“不是說南邊戰亂平了嗎?現在看來壓根沒平,還要擴大。”
江地蹲在地上,拿根樹枝戳雪,戳了半天,悶聲說:
“得去打聽。家裡人被徵走了,連往哪個方向打的仗都不知道。萬一……好歹能得個信。”
陳石頭沉默了一陣,把樹枝從江地手裡抽過來,在地上劃了一道:
“打仗這東西,勝敗是朝廷的,死的是百姓。不是我說喪氣話,得往最壞處打算。”
林秋生看著那道劃痕:“山外那些人,再讓他們進來?”
“山裡的地方夠大,多蓋幾間房,多種些紅薯,餓不死。”陳石頭說。
“我去縣城打聽。”林野忽然開口。
“不行。”陳石頭搖頭。
“徵兵徵的就是你這樣的壯丁,你去縣城,等於自投羅網。雖說他們己經按戶籍徵走了大半人,但是誰知道縣城還有沒有別的命令。”
“那我去。”陳小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個人同時回頭。
陳小穗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站在洞口,棉襖裹得嚴嚴實實,臉被冷風吹得發白。
林野幾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不行。亂世裡,女子出去太危險。”
陳小穗沒掙開,只是看著他:
“正因為是女子,才安全。徵兵徵的是男人,沒人會在意一個出門採藥的丫頭。你陪我去,不出面,喬裝打扮,裝成我爹也行,裝成老頭也行。我有弩,有自保的本事,打探訊息最合適。”
林野攥著她的手沒松,陳小穗回握了他一下,沒再說話。
陳石頭蹲在地上,盯著雪地裡那道劃痕看了半天,站起來:
“你去可以。林野跟著,儘量不離遠。覺得不對立刻撤,什麼都別管。”
林野還要開口,陳石頭抬手止住他:
“她說得有道理。你這樣子,指不定到縣城門口就被抓走,他們正缺壯勞力,指不定就不按抽丁的方式抓人了。”
林野的嘴閉上又張開,想說什麼又沒說了,最後又閉上,只是把陳小穗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那山外那些人呢?”江地問。
陳石頭看向他:“我去問張巧枝,問她願不願意進山。願意就接進來,不願意不強求。張家那邊,也看看他們的意思。”
“是不是等打聽完再說?”陳小穗說。
“仗要是離得遠,他們在山外照樣過日子。要是離得近,再進來也不遲。”
陳石頭和林秋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等江安和江淮緩過來,先出山問一聲。問問他們願不願意進來。我們這邊,沒二話。”陳石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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