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想起來了,張巖。
他點了點頭,聲音壓到最低:“我們之前來救那對男女的時候,留了人,他肯定回去叫人了。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這裡來?”
孔回道:“將軍肯定能找到,他們留的痕跡挺明顯的。”
江安皺眉:“真的沒?之前抓我們那個地方,他們用竹枝把腳印都掃掉了。”
薛大川也想起了之前抓了他們後,這些人的動作,沉默了。
劉中看了一眼頭頂密不透風的竹枝和棚頂,又看了一眼外面己經暗下來的天色,肯定道:
“裴將軍以前帶著我們走過很多這種路,我們幾乎都能看出來。放心。”
薛大川驚訝了,將軍,他們一群人里居然還有將軍......
帶兵的意味著什麼,他知道。
火堆那邊的幾個人開始分吃食了,有個瘦高個從鐵鍋裡撈出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骨頭,啃了兩口,隨手往旁邊一扔,骨頭滾了兩圈,落在離江安不遠處的泥水裡,上面還連著幾絲沒啃乾淨的筋。
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從棚子外面竄進來,叼起骨頭就跑,被一個蹲在灶邊的人一腳踹在肚子上,慘叫著滾了出去,又夾著尾巴鑽進竹林裡不見了。
棚子裡有人罵了一句:“狗日的畜生,自己都養不活還養狗。”
另一個人接話,語氣懶洋洋的:
“養著唄,人吃剩下的總得有個東西收拾。這畜生鼻子靈,來人了還會叫,比放哨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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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己經暗下來了,林子裡原本就透不進多少光,這會兒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那幾縷灰白也越來越稀薄,地上的腳印被新雪蓋了一層,淺的地方己經快看不清了。
他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再過一個時辰,頂多一個時辰,天就全黑了。
到那時候,什麼腳印、什麼痕跡,全都得被夜色一口吞掉。
陳石頭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踩著那些腳印的尾巴在追。
“還能看清嗎?”他問裴元紹。
裴元紹用手指撥開一層浮雪,露出下面半截被踩斷的枯枝。
他看了看枯枝的斷口,又抬頭看了看前面的林子,站起來,說:
“還能跟一段,天黑之前必須找到地方,不然就得等明天。”
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等到明天,人還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林野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攥著弩,面朝外側,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樹冠,低聲說了句:
“他們走得不快,畢竟押著七個人,雪地裡拖不出快腳程。應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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