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張福貴聽見這話回過頭來,問趙大勇:
“以前在軍營裡除了打仗,將軍也讓屯過田沒有。”
趙大勇說:“屯過,不過那時候種地是為了供軍糧,種的是麥子和粟米,收上來全交軍倉,自己一顆都留不下,種得也就沒滋沒味的。
現在不一樣,開出來的地是自己的,種出來的糧食也是自己的,這鋤頭掂在手裡感覺就不一樣。”
劉大江聽了嘿嘿一笑。
“我種地種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覺得種地這麼有盼頭,幹活都有勁。”
江天走在後頭,肩上扛著一把新鋤頭,聽著他們說話,忽然轉頭問林野。
“從種子鋪出來以後去了哪裡,怎麼回來得比旁人晚了些?”
林野說:“我沒去別的地方,就是在種子鋪裡跟掌櫃和買種子的人聊了許久,聽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他把在種子鋪聽到的事跟大家說了。
劉中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江天說:
“或許可以來兩個人出來試試。如果真的沒問題,年輕人可以出來住。”
江天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這把老骨頭己經適應了山裡的日子,不想出來了。
山裡日子雖然清苦些,但自在。春天挖野菜,夏天採蘑菇,秋天打獵收山貨,冬天圍著火堆剝花生,一年西季各有各的活法,不用交稅,不用看衙門的臉色,這份自在是外頭給不了的。”
陳石頭走在前頭,一首聽著,這時候回過頭來說:
“江天說的我也認同。山裡日子確實自由,能吃飽,沒有賦稅,可也就只能這樣了,在山裡刨一輩子食,吃飽穿暖沒問題,但要想有別的路子那是沒辦法的。
孩子讀書讀出來了,想考個功名,山裡沒有科舉;年輕人想學門手藝出去闖蕩,山裡沒有師父;誰想做個買賣開個鋪子,山裡也沒有街市。
山谷是個好地方,但它是個避風港,不是個能讓人往外走的地方。
我這些天在鎮上看到了一些衙門的人,辦事的態度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既然林野打聽回來的訊息都說現在朝廷不同了,衙門辦事也公道,年輕人想出去試試的話,我不攔著。
不過這事不著急,回去以後把所有人叫在一起,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聽聽各家的想法。
年輕人想出去就出去,老一輩想留下就留下,山谷裡的屋子永遠給他們留著,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眾人聽了都點頭稱是,又討論起山谷裡的事來。
趙大勇說:“回去以後先把劃好的地翻出來。等把這一批開完了,再多開幾畝,等有了餘糧還可以拿出來賣。”
江天說:“掌櫃那邊不是說了嗎,糧食不愁賣,有多少收多少。這樣一來,山谷裡不光吃的不愁了,手裡也能攢幾個活錢。
這趟回去我有件事想做。我想把兔圈好好修一修,把兔子分籠養,養肥了再挑下山。掌櫃說兔肉在鎮上很受歡迎,這營生要是做好了,以後不愁吃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