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照著劉大勇說的又試了一次,果然拔出來一把根鬚完整的秧苗,在水坑裡涮兩下就乾乾淨淨,高興得嘿嘿首笑,說:
“種地還真有學問,以前以為種地就是刨個坑埋種子,現在才知道連拔秧都有講究。”
劉大勇站起身歇了歇腰,又說:
“這還不算完。等秧苗插下去,還要看水、追肥、除草、防蟲,一樣都不能少。不過最難的就是育秧,苗育好了,秋天收成就有了七成。
今年陳家這片秧苗,是我這些年來見過育得最好的,頂多費點功夫就值了。”
他說著又朝裴元紹那邊喊了一聲:
“裴將軍,你是北方人,沒見過種稻子吧?你們那邊種麥子和高粱,跟種稻子不一樣。
這水稻插秧,一畝地插好了,收成能頂旱地好幾畝的產量。
插完秧再往田裡放些魚苗,秋天收稻子的時候撈魚,一舉兩得,你等著瞧。”
裴元紹聽見這話首起腰來,歇了口氣,說:
“我們北方確實沒見過種稻子,但今天看這些秧苗長得這麼好,看了就覺得高興。
我從前帶著隊伍到過江南,那時候見過南方的稻田,一大片綠油油的,秋天金燦燦的,當時就想,這地方的人能種出這麼好的莊稼,日子肯定過得不差。
沒想到現在自己也站在稻田裡了,跟著大家一樣捲起褲腿下田插秧,真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最後中午飯還是在陳家吃的。
院子裡擺了三張桌子拼成的長桌,各家都有做菜端過來,並沒有真的全部吃陳家和林家的飯菜。
蔡氏端來一盆薺菜餅子,羅氏端來一鍋野菜雜糧粥,李秀秀把自家醃的蘿蔔條和兔肉擺了好幾碟碗,江荷又貼了一大摞雜糧餅子和一盆紅薯。
大家圍坐著邊吃邊聊。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江天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開口:
“石頭,下午幹活的人還是會幫忙,但明天開始,吃飯就各回各家。這麼多張嘴天天來吃,你家的糧缸撐不了幾天。
你早上說管飯,我們領了這份心意,但不能真的天天來。明天開始,誰下地幹活誰在你這兒吃,不下地的回自家吃。這樣兩邊都省事。”
江樹也跟著點頭,把碗放在桌上說:“大哥說得對,我們各家又不是沒飯吃,哪能天天拖家帶口來蹭飯。”
陳石頭也不勉強了,點頭說:“明天開始按規矩來,不過今晚這頓還得在這兒吃,菜都備好了不能浪費。”
裴元紹放下筷子,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本來是來幫忙的,結果變成蹭飯的了。今天這頓飯,比我們日常吃得豐盛多了。”
江荷一邊收拾桌上的空碗一邊笑著接話:
“裴將軍你這話就見外了。春耕是力氣活,你們來幫忙就是最大的情分,吃幾頓飯算什麼。
再說了,這些菜哪樣是花錢買的?野菜是山上挖的,兔子是自家的,餅子是雜糧面貼的,都是自家產的,不值什麼錢。”
劉大江端起碗喝了口粥,放下碗嘆了口氣,拿筷子點著桌上那盆薺菜餅子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