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聲道:“這是西頭新起的兩家獵戶,一天娶兩個媳婦,還是同一天辦酒!”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道:“聽說席上有肉,野豬、兔子,都是從山裡帶下來的。”
那人不信:“這年頭還有肉吃?”
婦人努嘴:“你聞那味,我看是假不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羨慕的,有眼紅的, 不過大家也都不好意思上前討席面,只遠遠看個熱鬧。
陳小穗站在江家門前,看迎親隊伍遠去,心裡忽然生出些說不清的感慨。
她想起自己和林野成親時,哪有這些講究,山谷裡什麼都沒有,只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不過也算是熱鬧,畢竟親朋好友都在場。
再看眼前,兩對新人在同一天成親,鎮子上的人都來看,有屋有地有肉,和當初逃難時簡首像是兩個世道。
她正出神,吳茂和吳嬸到了。
吳茂手裡託著兩匹布,一匹靛青,一匹花青,疊得闆闆正正。
吳嬸又拎著一小籃雞蛋,見著陳小穗便說:
“陳大夫,我們也來沾沾喜氣。這兩匹布,給兩對新人添個喜頭。”
陳小穗忙接過來,說:“吳掌櫃,吳嬸,你們太客氣了。”
吳茂笑道:“別的拿不出手。你們把肉都備足了,我不能只帶一張嘴來。”
日頭漸漸升高,兩路迎親隊伍都回了。
江安扶著孫巧,羅氏趕緊走到另外一邊扶著兒媳婦進堂屋。
張巖和周青草那邊也到了,兩人眼睛亮晶晶的。
兩對新人並排站在張家堂屋裡,等著拜天地。
這是大家商議好的,誰先誰後都不好,乾脆在一起得了。
都是過命的交情,睡過一個炕,吃過一個鍋裡的飯,不講究在誰家主持儀式。
堂屋雖不大,擠滿了人。
陳石頭不在,裴元紹就做了主婚人。
林野和裴毅站在門口,笑著看他們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鎮上的街坊有幾個膽大的,也擠在院門口看,偶爾還伸著脖子叫好。
江安和張巖動作都僵著,像兩根木樁子。
孫巧和周青草倒還穩當,各自行完禮,被扶進了新房。
外頭院子裡己經支起了桌子。
菜不算多,但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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