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家。
主臥的梳妝鏡前，蘇染正在卸妝。
她把化妝棉蘸了卸妝水，一點一點地擦掉眼影、腮紅、唇彩。
鏡子裡那張臉越來越素，越來越淡，露出原本的模樣……眉眼還是那樣好看，只是少了白天的精緻，多了幾分清冷和純真。
蘇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擦得很認真，像在做一件什麼對她而言特別重要的事。
鏡子裡忽然多了一張臉。
不是慢慢出現的，是突然出現的，就像一首藏在她身後的陰影裡，等著她卸下所有防備，才幽幽地浮上來。
霽亦風的臉就那樣出現在鏡子裡，貼在她肩後，近得像是要貼上她的臉頰。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蘇染的手頓了一下，可只是一下，然後她繼續擦，動作不急不緩，彷彿鏡子裡多出來的那個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怎麼，老公回來了，不高興嗎？”霽亦風先開了口。
“你怎麼回來了？”蘇染的聲音很淡。
霽亦風盯著鏡子裡她的臉，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她就那麼對著鏡子擦她的臉，彷彿他的出現不值得她放下手裡的卸妝棉。
“這是我家……”霽亦風一字一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我怎麼回來了？”
蘇染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鏡子裡霽亦風的腿上，那條腿還微微跛著，站姿不太自然，重心偏在另一邊。
“你的腿並沒有好……”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調子，“你不應該這麼快回來。”
霽亦風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涼，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他把她的臉扳過來，逼她看看著他。
蘇染看著他，依舊是那張陰鬱的臉，依舊是那雙燃燒著闇火的眼睛。
“不應該？”霽亦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蛇吐信子，“那什麼是應該？”
“蘇染，你丈夫在醫院養病，你把他丟在異國他鄉一個人回來，應該嗎？”
“不是你說，不想看到我嗎？”她反問。
霽亦風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讓你走，你就走，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我的話了？”他湊近他，他們距離近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那我讓你在床上配合一點，你怎麼不聽？”
“你……無恥……”蘇染別過頭。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瞬間更用力了，“怎麼，這麼不想看到我啊？”
他強迫她看著他：“蘇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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