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總是說下就下。
霽寒霆坐在駕駛座上等了又等，霽亦風還沒回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車窗外那條被安靜的空蕩蕩的路皺了一下眉。
他推開車門下車，剛邁出一隻腳，雨就落下來了。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是瓢潑的、傾盆的、像天被捅了個窟窿的大雨。
雨砸在地面上濺起一朵一朵水花，雨砸在車頂上砰砰砰的，像擂鼓。
霽寒霆趕緊從後座拿了一把黑傘，撐開，走進雨裡。
可雨實在是太大了，傘根本撐不住，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淋溼了他的肩膀。
霽寒霆遠遠地就看到了霽亦風。
霽亦風從蘇染家的大門出來，他沒有打傘。
他甚至仰著頭任由大雨滂沱沖刷著他的臉。
雨太大了，雨水打得他睜不開眼，可他不閉眼，就那麼仰著。
然後他甚至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霽寒霆看的首皺眉，這個瘋子又在發什麼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霽亦風的笑聲在雨夜裡炸開，尖銳的，破碎的，像什麼東西在碎裂。
雨越下越大，他也笑的越來越大聲。
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他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撕出來。
雨太大了。
可儘管如此，霽寒霆還是看到了，霽亦風臉上流的不是雨水，是淚。
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明明不容易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淚……
可此刻的霽亦風的眼淚就是明顯的讓人一眼能分辨出來……因為他那雙眼睛裡流出來的東西比大雨還要猛烈的多……
“蘇染，我們的孩子在哪？”
“霽亦風，你哪來的資格問我這話？”
“我為什麼沒有資格？我是孩子的父親！”
“父親？”蘇染哂笑，那笑聲比冰還冷：“你配嗎？”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她的目光像兩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身上：“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回憶回憶你做的事情，你配當一個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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