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細細的一條，落在病床邊。
霽寒霆的手指動了一下，他的睫毛顫了顫，隨即慢慢睜開眼睛。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某種緩慢的節拍。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青草香，清清淡淡的。
霽寒霆偏過頭就看到白青冉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她的頭髮散在床沿上，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臉頰壓著手臂，壓出一小片紅印，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做夢也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霽寶貝也在，他趴在白青冉旁邊也睡著了，小傢伙的小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半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他的小手始終攥著霽寒霆的病號服，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他消失了一般。
霽寒霆看著自己的老婆和兒子都趴在他旁邊，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籠在一片淺淺的金色光暈裡，霽寒霆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想伸手給白青冉攏一攏滑落的頭髮……可他剛動了動手臂，肩膀就傳來一陣劇痛……尖銳的、像刀子割的疼。
那是車子相撞的時候玻璃插進了他的手臂裡。
霽寒霆咬著牙，沒有叫出聲，只是悶悶地“嘶”了一下。
白青冉卻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一看就是哭過了。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也沒有打理，她平時最愛漂亮了。
她似乎還有一點恍惚，首到她真的確定霽寒霆正睜著眼睛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她時……白青冉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霽寒霆看著她那雙紅紅的、蓄滿了淚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心裡又暖又疼。
“你怎麼樣了？哪裡還疼嗎？”白青冉的手有些抖的摸他的額頭，摸他的臉，摸他的手臂，摸他的肩膀。
見霽寒霆不說話，她的聲音越來越抖：“醫生……醫生……”
霽寒霆趕緊反握住她的手，他握得很緊。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很多，大到可以完全把她的手包在他的掌心裡。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冉冉，我沒事……別害怕，我沒事了。”
白青冉看著他，看著他額頭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他纏著繃帶的肩膀和手臂，看著他微微發白的嘴唇。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怎麼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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