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江雲的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江雲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霽亦風。
他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江雲所有的情緒瞬間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股腦地全湧了上來。
“兒子……”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扯到了手腕上纏著紗布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顧不上。
她一把抓住霽亦風的手腕，五指死死地扣住，指甲幾乎嵌進霽亦風的皮肉裡。
“媽，你冷靜一點……”
“亦風，你爸醒了……”江雲的聲音在發抖，可不是興奮，她語速快得像在追趕什麼，“他醒了……可他一醒來就要為了蕭傾顏那個賤女人和我離婚！”
霽亦風手裡的水果刀頓住了。
蘋果皮斷了最後一截，無聲地落在地上。
“我爸醒了？”
霽亦風的聲音瞬間變了，之前跟江雲說話時那種淡漠的、公事公辦的語氣一瞬間碎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稱得上孩子氣的驚喜。
他激動的蘋果滾到了地上，他也沒去撿。
西年了……一千西百多個日夜……久到他學會了看心電監護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學會了在深夜的走廊裡分辨輸液泵的報警聲。
他親手給父親擦過身子，換過床單，甚至學會了用鼻飼管餵食。
現在，父親終於醒了。
“我去看看他……”
霽亦風站起身的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椅子被他帶得向後一倒，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可他沒回頭，邁步就往外走，他的步子很大，很急，因為那股開心是藏不住的，從眉梢到嘴角，從緊繃的脊背到微微發紅的眼眶。
然，這卻大大的刺激了江雲。
“霽亦風……你站住！”
江雲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尖銳得像一把刀。
霽亦風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霽亦風，你沒聽到嗎？”江雲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是在尖叫，嗓音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樣，“我說你爸醒來就要和我離婚，你為什麼只聽到他醒來了？”
霽亦風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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