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霽亦風繼續追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霽御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他微微彎起的嘴角。
那個弧度很輕，很淡，可霽亦風看到了。
“後來……”
“我愛上了她……”
霽御天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霽亦風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無奈，是一種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像是珍藏了很久很久，終於捨得拿出來曬曬太陽的珍寶。
“爸……”霽亦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愛上蕭傾顏的時候，你恢復了嗎？”
“沒有……”霽御天搖了搖頭：“所以我在她面前很自卑……”
霽亦風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霽御天，也不是嘲笑蕭傾顏。
是嘲笑自己的母親。
母親從小在他面前罵蕭傾顏是勾人的狐狸精，母親總罵蕭傾顏仗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讓自己的父親沉淪，迷戀……
所以，他從小也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蕭傾顏真的，很美很美。
他笑自己母親，笑她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她到現在竟然還以為她是輸給了蕭傾顏的臉。
結果，父親愛上蕭傾顏的時候，父親甚至是個瞎子。
可他卻突然理解自己的父親了……
蕭傾顏值得父親深愛，哪怕她沒有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何況她有。
自己的母親何止輸得不冤，簡首就是輸得一敗塗地……
“為了能配上她……”霽御天的聲音響起來，把霽亦風的思緒拉了回來，“我開始拼命復健。”
那段時間，霽御天每天都在復健室裡待十幾個小時。
雙手撐著雙槓，一步，一步，又一步。
腿不聽使喚，像兩根灌了鉛的木頭，每一次起來都像在撕裂什麼。
可霽御天始終咬著牙堅持，額頭的汗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甚至很多次，剛爬起來，霽御天就不得不跌倒。
可他從沒放棄。
因為他知道，蕭傾顏就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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