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御天沒有再說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最終把話都嚥了回去……
霽御天愣愣的看著那棵銀杏樹。
他曾經以為最快樂、最幸福的地方，成了蕭傾顏痛苦一生的開端。
他們在這裡，本來有無數美好的回憶……
可江雲卻在這裡折磨了她三天三夜……
她當時一定後悔了吧。
後悔信了他，後悔愛上他，後悔把自己的心交給一個說好了要保護她、最後卻什麼都沒能護住她的男人。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一陣急促而劇烈的咳嗽猛地從霽御天胸口翻湧上來。
他痛苦的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捂住嘴。
那咳嗽聲悶在掌心裡，一下一下的，像要把胸腔裡什麼東西全部震碎了吐出來。
等霽御天鬆開手的時候，掌心裡全是暗紅色的血。
但雨很大，大到雨水很快沖淡了那片殷紅。
血水混著雨水淌下去在地上洇開一小團模糊的痕跡。
“爸……”霽亦風衝過去扶住他，那隻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在發抖，“爸，你怎麼了？”
“沒事……”霽御天隨意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可新的血又順著唇角滲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根本擦不乾淨。
他首起腰，又看了一眼那棵銀杏樹，目光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他像一個人站在自己所有歡喜和絕望的交界處，看了一眼來時路，又看了一眼回不去的地方。
突然。
霽御天首接一口鮮血猛的吐出來。
霽亦風慌了，他用力攥著霽御天的胳膊，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拔：“爸……”
“爸，你到底怎麼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霽御天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高，可那種堅決和認命混在一起，讓人根本無法反駁，“這三天我哪兒都不去。”
他偏過頭看著霽亦風，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
“這才第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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