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夜到天亮。
整座西山墓園被炸開的豁口像一隻張著嘴的巨獸，在晨光裡終於合上了眼。
一輛接著一輛的救護車、甚至墨梟臨時調來的幾輛廂式貨車，在山路上排成了蜿蜒的長龍。
車燈把灰白的晨霧照得一片模糊。
那些孩子終於被救出去了……
那些搞研究的白大褂們被控制住後，更多的任務落在救人的環節上。
可醫院人手顯然不夠。
急診大廳裡擠滿了擔架和推車，護士們在走廊裡小跑著穿梭，輸液架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響。
墨梟見這情況，立刻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他手下那些穿著黑色便服的人就出現在了醫院的各個角落。
有的人幫忙抬擔架，有的人蹲在角落裡安撫瑟瑟發抖的孩子，有的人幫著把孩子們轉去墨梟的醫院。
墨梟調來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可儘管他們的人很多，但他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又快、又輕，又有秩序。
他們不說話，也不邀功，就是默默做事。
一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女孩跑進急診室，出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
可他只是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後就立刻轉身又跑回去救另外的孩子。
傅希境站在急診大廳的門口，看著那些穿黑衣的人來來往往……
傅希境看著他們手裡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擔心心疼的眼神……他目光復雜得像一場正在緩慢融化的冰……
傅希境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白青冉坐在急診大廳角落的長椅上，左腳微微懸著不敢著地。
她抱一個孩子出來的時候跑的太急，不小心崴了腳。
可現在孩子們更需要醫生的救治，所以她就只拿了一點藥過來擦。
霽寒霆蹲在她面前，一隻手託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輕輕揉著她崴傷的腳腕，力道又輕又穩。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揉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白青冉，聲音悶悶的帶著後怕：“冉冉……以後做任何事都不準瞞著我。”
白青冉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軟了一拍。
她微微彎下腰，伸手戳了戳霽寒霆皺緊的眉心：“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你當時忙著為媽媽報仇、收拾江雲，我不想讓你分心嘛。”
霽寒霆卻並沒有被她說服，他目光首首地看進她眼睛裡，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的帶著執拗：“冉冉，以後做任何事都不準瞞著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底下那層後怕和執拗裹在一起像一根擰得太緊的弦。
白青冉看著他，沒有再反駁，只是把掌心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霽寒霆繼續給她揉腳：“要不，等下我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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