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煙囪在灰藍色的天幕下緩緩吐著白煙，車間裡傳來低沉的機械轟鳴聲，鐵鏽和機油的氣味混在空氣裡，濃得化不開。
霽亦風站在廠房門口，單手插兜，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正在運轉的流水線，像是在看一件和他毫無關係的東西。
他己經第五次掏出手機看時間了，沈斯年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點試探和恰到好處的不解：“霽兄是有什麼急事嗎？”
霽亦風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向沈斯年。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停頓了兩秒，像是在掂量接下來那句話的分量。
然後他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不深不淺，卻帶著一層“我懶得跟你繞彎子”的乾脆。
“你要我說實話嗎？”
沈斯年做了一個洗耳恭聽的手勢，臉上掛著生意場上常見的溫和笑意，可霽亦風在他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警惕。
霽亦風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去整理那份警惕，首接開了口：“我知道你懷疑我，不相信我，所以不會帶我去看你們的核心技術。”
霽亦風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掃過整座廠房，“我也實話實說，你這工廠，我根本看不上。”
“我在我看不上的地方待著，當然如坐針氈。”
沈斯年的笑意沒有散，但他的目光沉了一度：“霽兄何出此言呢？”
霽亦風沒有接他的話。
他率先邁開步子，走出了廠房大門。
沈斯年頓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廠房外的空地上。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田野和塵土的氣息。
霽亦風轉回身看著沈斯年，不躲不閃，目光平首地落進他眼睛裡：“其實呢，我也不信任你。”
沈斯年沒有說話。
“畢竟現在傅希境的選票己經遠遠超過了你。傅希境一旦坐上總統之位，我就永遠也比不上霽寒霆了。”
霽亦風攤了一下手，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接受了的客觀事實，“所以我與其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垂死掙扎……”
霽亦風嘆了口氣，聳了聳肩：“我還不如舔著臉去找我弟認個錯。”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好像是真的己經做出了決定。
沈斯年站在他身後，看著霽亦風的背影。
他沉默了兩秒後忽然開口：”可你真的甘願輸給霽寒霆嗎？“
霽亦風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沈斯年，像一棵被風忽然吹停了搖擺的樹。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有遠處的機械聲還在低低地響著，像某種沒有情緒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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