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太行山有什麼關係?”餘生忽然開口。
灰衣人被問得一愣:“我……我不認識太行山的人。”
“那就奇怪了。”餘生拿起桌面上的牛皮紙信封晃了晃,“你上頭的人花這麼大功夫讓你跑一趟北平、畫一張圖、拍幾張照片。”
“就為了問一句“這宅子跟太行山有沒有關係”——他們怎麼知道這宅子跟太行山有關係?”
灰衣人的嘴唇抖了一下,沒有說話。
餘生站起來,把那份草圖和牛皮紙信封收進自己懷裡,走到灰衣人面前彎腰看著他:“有人告訴了你上頭的人,太行山那邊最近有動靜。”
“有人在調人、在運物資、在京城置宅子。”
“但這個資訊太模糊了,所以他們才派你來驗證。”
灰衣人整個人僵在椅子裡,目光對上餘生的眼睛之後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了。
餘生首起身來,對段鵬說了一句話:“把口供和人都交給參謀長,讓他處置。”
段鵬應聲上前,把灰衣人從椅子上解下來,架著胳膊往外拖。
灰衣人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餘生,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被段鵬拖出了隔間。
磚窯裡重新安靜下來。餘生站在煤油燈底下,把那封信上的印章又看了一遍。
“津衛商號”西個字刻得極淺,應該是私人刻的簡易戳子,沒有任何正式備案。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把信封收好,穿上軍大衣走出了磚窯。
段鵬正站在窯口外面抽菸,見他出來掐了菸頭迎上來。
“人送過去了?”餘生問。
“送過去了。”段鵬頓了頓,又問,“司令員,那個姓丁的,他說的是真的嗎?”
餘生站在磚窯前面的空地上望著遠處正在泛白的天際線,撥出的白氣在晨光裡緩緩散開。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他就是一個跑腿的,知道的有限。”他轉過頭看著段鵬,目光清冷而沉穩,“但他背後的人,比我們之前想的要近。”
段鵬皺眉:“天津?”
“天津只是一個據點。”餘生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霜地上,“真正要緊的是——他們是怎麼知道太行山有動靜的。”
段鵬沉默了片刻,低聲說:“學宮那邊有內線?”
餘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停在磚窯外面的那輛車走過去。
走了兩步他停住,側頭對段鵬說了一句:“回東西。”
回東西的路上,餘生靠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把最近半個月所有的資訊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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