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在敵後滲透期間,一部遠端電臺作為主臺開機就夠了,備用兩部,剩下五部留在我這裡純屬浪費。”
司令員沉默了幾秒,然後扭頭看向作戰參謀:“記下來,天亮之前把接收方案做好,派人去猛虎駐地提貨。”
“電池組也一併拿過來,充好電之後按頻段分配給各師。”
參謀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下來的帳篷裡格外清晰。
副司令員在餘生對面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挑剔和親近混在一起的色調。
“餘參謀,你大半年前就預測了半島局勢,那時候我們這些在前線帶兵的人還在西南剿匪、在沿海守備,壓根兒沒往這邊想。”
他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現在仗打到了這個份上,南韓和鷹醬下一步會怎麼動?你給志司兜個底。”
帳篷裡的氣氛變了。
從剛才處理無線電裝置這種技術層面的議題,一下子被拽到了戰略推演的高度。
參謀的筆停住了,門口那個年輕的通訊參謀悄悄往前挪了兩步,連帳篷布外面裹著大衣靠牆站著的警衛員都側過了耳朵。
餘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來鋪在桌面上。
那不是軍用地圖,是一張手繪的時間軸——
從六月二十五日戰爭爆發開始,到九月十五日仁川登陸,到十月上旬聯合國軍越過三八線,每一個節點都用橫線標註,下面附了兵力評估和後勤狀態列。
“我有三個判斷。”餘生沒有抬眼,手指沿著時間軸向前推移,“第一個判斷:聯合國軍現在的推進速度會在十到十五天之內達到極限。”
“不是因為他們打不動了,是因為補給線拉得太長。”
他手指停在一個用紅筆畫的圈上面:“鷹醬到半島作戰,後勤高度依賴釜山港和仁川港兩條海運通道。”
“彈藥、燃油、口糧、藥品,全部從這兩個港口出發,沿幾條主要公路向前輸送。”
“前線部隊推得越靠北,補給線就越長,運輸車隊的往返週期就越長。”
“第二個判斷——”
餘生把時間軸翻了個面,背面是一幅手繪的半島北部地形簡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三條從南向北的箭頭。
“聯合國軍在越過三八線之後會兵分兩路——西線走平壤方向,東線走元山方向,兩路之間會拉開大約一百公里的空隙。”
司令員的身體坐首了。
他盯著那張手繪圖上那兩條分岔的箭頭,看了大約五秒鐘。
“這個空隙——”
“根據朝鮮北部的地形特徵,這一段是狼林山脈的延伸地帶,公路稀少,重灌備通行困難。”
“聯合國軍不會把主力投入這片區域,只會派少量步兵維持聯絡。”
“如果我軍從這片空隙中穿插進去,就可以首接威脅聯合國軍後方。”
他把筆擱下,抬起頭來看著司令員,“空隙的寬度大約在八十到一百公里之間,足夠成建制的部隊夜間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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