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餘生臉之後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路:“餘參謀?司令員剛才還在唸叨你們——”
“電臺一首聯絡不上,他擔心你們出了什麼狀況。”
餘生從那人身邊快步走過:“告訴他,猛虎到了,一根毛都沒少。”
山谷中的空地上,幾頂帆布帳篷己經搭好了框架,正有人在往上面蓋偽裝網。
兩輛吉普車停在一片平整過的泥地上,車燈沒有開,車身蓋滿了樹枝。
司令員正站在最大那頂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隻搪瓷缸子。
他看見餘生從那排灌木後面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那隻缸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放了下來。
“餘小子,我派了三撥人去鴨綠江邊接應你們,都沒接到。”
餘生走到帳篷前面站定,身上的軍裝被樹枝掛了幾道口子,褲子從膝蓋以下全是泥漿和草籽。
他的呼吸因為剛才那段急行軍而略微急促,但臉上是那種大事辦完之後才有的鬆弛表情。
“我帶著猛虎走了另一條路。”
“離了電臺自己判斷方向,繞了個彎子,耽誤了一點時間。”
司令員的目光從他身上掃了一遍——
從掛破的衣領到糊滿泥的靴子,掃完之後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輕,像是一句笑意剛從喉嚨裡升起來就被他壓回去了。
“到了就好。”
餘生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得不成樣子的地圖,攤開在帳篷門口的箱子上。
“路上順手解決了一支南韓百人偵察隊,繳了兩噸彈藥和三天口糧。”
“我帶了一部分過來。”
司令員看了一眼那張地圖上鉛筆畫的弧線,然後抬起眼看著餘生。
“一百人?無聲解決。”
餘生把地圖重新折起來塞回口袋:“猛虎幹這個的,總不能讓他們揹著五十斤裝備打正面陣地戰。”
司令員轉身朝帳篷裡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進來喝口熱水,水剛燒開。”
餘生跟著走進帳篷,門簾落下來把山谷裡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面。
帳篷裡亮起一盞汽燈,嘶嘶的聲響中,兩個人隔著那張臨時拼起來的木板桌面對面坐了下來。
熱水端上來的時候,餘生接過缸子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從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從裡往外暖了一層。
司令員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搭在桌沿,看了他幾秒鐘。
“接下來打算怎麼打?”
餘生把缸子放在桌面上,蒸汽從杯口升起來在他臉前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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