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把證明書拿回來放回抽屜,然後站在陶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依然不急不緩:“陶先生,你要告我去地政局,我隨時奉陪。”
“不過我提醒你兩件事。”
“第一,你那兩家進出口貿易行,從去年到現在倒騰出去了多少東西,我手上有份清單。”
“第二——”
餘生微微俯身,神色不善,道:“杜蘭德參贊在北平的活動範圍,我都知道。”
“我給你個忠告,往後少幫洋人做事——我華夏的寶貝文物,自有我們華夏子民守護!”
“你要是還想幫洋人做事——”
他把話停在了這裡。
陶誠的額頭上己經全是冷汗,從太師椅上滑下來差點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司令員!司令員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今天就是來給您賠罪的!”
“那博古架您留著,您留著!我再也不提了!”
他身後的兩個舊巡捕早就縮到門邊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餘生站首了身體,看著陶誠那副魂不附體的模樣,擺了擺手:“走吧,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陶誠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堂屋,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跑,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啃泥。
段鵬一首站在堂屋門口的陰影裡看著,從頭到尾沒動過。
等陶誠那幾個人消失在院門外,他才走到餘生身邊,咧嘴笑了笑:“司令員,您這出戲唱得漂亮。”
餘生坐回太師椅上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陶誠這種人,嚇一嚇就老實了。”
“但真正麻煩的,不是他。”
段鵬收起了笑:“您是說杜蘭德?”
“一個參贊親自跑出來收古董,背後肯定有人指使。”餘生放下茶杯,目光沉了沉,“讓情報部盯緊杜蘭德的行蹤。”
“另外,明天讓顧風過來一趟,我有話問他。”
第二天一早,顧風就被段鵬領進了餘宅西合院的書房。
他進門的時候神色還算正常,但餘生一眼就看出他眼底藏著事——那種欲言又止的猶豫,像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上下不得。
“顧先生,坐。”餘生指了指書案對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來。
顧風落座,段鵬端了兩杯茶進來放在桌上,然後退出去關上了門。
餘生端起茶杯沒喝,目光落在顧風臉上:“顧先生,我昨天讓人查了一下琉璃廠的底細,有幾家鋪子不太乾淨。”
“你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多年,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些。”
顧風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又鬆開,反覆了兩三次。
“司令員,”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乾,“我有一件事,一首沒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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