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李承晚親自簽發的防區固守命令之後,並沒有對現有的防線部署做任何實質性調整。
在他看來,金城的工事體系己經足夠完善了——
正面陣地上的鐵絲網三層交錯,反坦克壕溝挖了兩道,前沿碉堡修了三十多座。
各連隊戰壕之間的交通壕貫通全防區,彈藥儲備充足,傷員轉運通道暢通。
如果華夏軍隊真的來攻,這堵牆足以擋住他們兩週以上的衝擊。
他在六月二十五日的防區巡視中對隨行的軍官們說過這樣一段話——
“我們在這裡守著,他們在對面趴著。”
“誰更有耐心誰就贏。”
“耐心不是靠工事給的,是靠信念給的。”
“大韓民國計程車兵比華夏農民更能扛——這是我們祖輩就有的東西。”
這段話後來被首都師內部的宣傳人員記了下來,印在了防區內部的戰地小報上。
那些印刷粗糙的紙張被分發到各連隊陣地上的時候,大多數韓軍士兵只是隨手翻了一下就扔到了鋪板底下,並沒有多少人真的把那段話當回事。
他們更關心的是自己坑道角落裡的那袋乾糧還能撐幾天、最近一批從後方運上來的罐頭裡有沒有過期的、哨位上的那挺重機槍的準星是不是又鬆了。
韓軍士兵的日常鬆懈程度,在六月底達到了近幾個月來的峰值。
前沿哨位上站崗計程車兵普遍把鋼盔摘下來掛在壕壁上的木樁上,崗哨交接時間經常拖延十幾二十分鐘。
夜間的哨位巡查,從規定的每半小時一次變成了每兩三個小時一次。
有些連隊的彈藥箱被隨意堆放在露天的戰壕交接處,上面只蓋了一層薄帆布,最近幾場陣雨之後箱子表面的防潮油紙己經卷了邊。
首都師1團三營的一個排長在六月二十七日的值班日誌上寫了一句話——
“對面陣地連續三天沒有觀察到任何新修工事痕跡,敵情無變化。”
他寫完之後就把日誌本合上了,沒有注意到那天凌晨對面山坡上其實新增了三處用偽裝網覆蓋的觀察哨位——
只是那些偽裝網做得太逼真了,跟周圍枯草叢的顏色差異控制在了肉眼識別閾值以下。
美軍派到韓軍首都師的聯絡觀察員是一名上尉軍官,姓史密斯,三十來歲,帶著一架高倍望遠鏡和一部電臺駐在崔師長的指揮部旁邊。
他每天上午和下午各花一個小時登上指揮部後方的制高點,觀察北側的華夏陣地,然後回到自己的帳篷裡寫觀察日誌。
六月二十八日那天下午,他在觀察日誌的最後一段寫了這樣幾行字。
“敵軍陣地表面活動維持在正常水平以下,未發現大規模集結或火炮陣地構建跡象。”
“防區內工事未見明顯擴建。”
“總體評估:敵軍無近期進攻意向。”
“韓軍首都師現有防禦配置足夠應對小規模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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