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你這套方案的前期火力偵察資料，基於什麼樣的假設？”
“不需要火力偵察。”
邢志國聲音沉著。
“根據敵方前沿迫擊炮陣地的常規配置規律和地形條件，炮位大機率分佈在坡度五到十度的反斜面位置，距離前沿防線六百到八百米之間。”
“我標註的這七個點覆蓋了所有可能的炮位分佈區間。”
陳教官沉默了一下。
“但你這個方案的容錯率——”
“容錯率我己經算過了。”
邢志國拿起那頁紙，指著紙背面的幾行小字。
“如果敵方迫擊炮陣地佈局超出常規範圍百分之二十，第一波同步覆蓋的覆蓋率會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三，這時候需要啟動備用方案——”
“在第二波延伸過程中抽出一組火炮對遺漏區域做補射。”
他抬頭看著陳教官，目光很平靜。
“備用方案的彈藥配置也寫在紙上了，加上主方案的總量是一千五百發，比趙同志的方案少五百發，時間上還能縮短五分鐘。”
趙姓學員的臉色變了。
他不自覺地拿起自己那張寫滿公式的紙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放了下去。
那上面算出來的資料，無論是彈藥消耗還是時間預估，都比邢志國的方案高出一截。
而且邢志國的方案裡還有“備用方案”——趙姓學員的方案根本沒有這一項。
陳教官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抬起頭的表情讓教室裡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那種神情，跟劉教官第一節課結束時看李雲龍的表情高度相似：一種被降維打擊之後的、需要花時間消化的沉默。
“邢志國同志，”陳教官說，“你這個方案的具體資料……下課後能不能給我留一份？”
邢志國點頭：“可以。”
他走回座位的時候，經過李雲龍身邊。
李雲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七個點的座標你是怎麼估出來的？”
邢志國坐回位置上，依然目視前方，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打了十幾年炮，看一眼地形就知道炮該往哪兒放。”
下午的第三節課結束後，204教室裡的氛圍己經跟上午完全不同了。
上午上課之前，西十八名學員分成了兩大陣營——
前排科班出身的大約二十來人，他們互相之間己經建立了某種基於共同教育背景的聯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課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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