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學院教務處釋出了一則通知。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
根據近期教學觀察和沙盤推演考核結果,決定在高階指揮系內組建一個“實戰案例研討小組”。
由教務主任周教員首接負責,每週額外安排兩個課時進行專題研討。
研討小組的成員名單中,李雲龍、丁偉、孔捷、邢志國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實戰案例研討小組”這個設定本身並不特殊——學院之前也組織過類似的課外研討活動。”
“但這次特殊的地方在於,通知末尾加了一行附註:“案例研討將以第六兵團在金城戰役中的實戰部署為主要分析物件,由相關同志主導案例拆解與覆盤。”
李雲龍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扭過頭看了丁偉一眼,丁偉正把那則通知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孔捷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份通知的副本,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後說了一句:“這意味著,我們之前那些戰術判斷,開始被學院層面當作教材了。”
邢志國在門口站著,他的目光落在那行“以第六兵團在金城戰役中的實戰部署為主要分析物件”的字上,停頓了幾秒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宿舍樓外的梧桐樹底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上。
南京八月清晨的風裹著潮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梧桐樹巨大的樹冠在頭頂投下一大片陰影,他在陰影裡站著,煙霧從嘴角緩緩散出去。
他在想餘生。
想餘生在七月二十五日那個午後坐在堂屋裡,拿著那份國寶清單跟他們交代事情的樣子。
想餘生那天晚上把他們西個人一個一個叫進書房說話的樣子。
想餘生給丁偉那紙上寫了個“藏”字的樣子。
那時候餘生說:“在學院裡,你就是去學打仗理論的,別的什麼都不是。”
現在邢志國站在這棵梧桐樹底下,手裡夾著煙,看著教務處那則通知紙上黑字白底的內容,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餘生說的“藏”,不是讓丁偉永遠把自己收起來。
而是讓丁偉等到“該破的時候”再破。
而“該破的時候”,可能就是這個時刻。
邢志國把煙抽完了,把菸頭在地上碾滅,轉身走回了宿舍樓。
樓梯上他遇見了從樓上下來的丁偉,丁偉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丁偉笑了一下。
“通知看了?”
邢志國點頭。
丁偉側身讓了讓樓梯上的空間,讓邢志國先過。
邢志國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丁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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