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吳教官的課堂上,屬於“答非所問”。
“這個問題探討的是指揮層面的調整,不是操作層面的技改。”
吳教官的聲音冷了一度。
“戰場上指揮員不可能在現場研究炮手的操作流程,那是技術兵種的工作。”
副軍長坐回去了,嘴唇動了動但沒再說什麼。
但李雲龍注意到了,吳教官在說“技改”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不屑。
當天晚上,李雲龍西個人坐在宿舍區走廊的臺階上乘涼。
十一月南京的夜己經涼了,西個人都多穿了件外衣。
李雲龍叼著根沒點的煙,一邊在手指間轉來轉去一邊說:“那個姓吳的,話裡話外在說咱們不懂裝備原理、不配用現代化裝備。”
孔捷雙手插在兜裡:“他說得也不算全錯。”
“咱們確實不懂裝備的製造原理和引數邏輯,咱們只知道怎麼用最快的方式把裝備的戰鬥力發揮出來。”
丁偉靠在廊柱上,月光把他的半張臉照得發白:“他今天的課有個邏輯陷阱——他把“指揮員需要理解裝備原理”偷換成了“指揮員必須成為裝備專家”。”
“理解原理和精通製造是兩碼事,前者是指揮員應該具備的素養,後者是工程師該乾的活。”
邢志國坐在臺階最下面一級,聲音從低處傳上來。
“我以前在敵後穿插的時候,繳獲過一批鬼子的92式步兵炮,當時沒人會修,我自己拆了一臺研究了三天。”
“拆完之後發現原理其實很簡單,就是彈簧撞針和閉鎖機構的配合問題。”
“但那三天裡,我把整門炮的構造摸透了,再指揮炮兵連用的時候,我能比之前多發揮這門炮至少兩成的效能。”
他抬起頭來看著其他三個人:“指揮員可以不用會造炮,但應該知道炮是怎麼響的。”
李雲龍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行,下週研討課,咱們就用金城戰役的火力配置當案例。”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指揮員對裝備原理的理解”——老子不懂彈簧閉鎖機構,但老子知道在什麼距離上能把你那門炮的射速優勢打出來。”
他說完轉身往宿舍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喊了一句:“志國,你把金城戰役那幾天咱們炮兵的射擊諸元記錄找出來。”
“下週上課用。”
邢志國坐在臺階上點了點頭。
月光從梧桐葉間漏下來,灑在西個人身上。
與此同時,餘生乘坐的吉普車己經駛出了京畿地界,沿著南下太原的公路在夜色中一路疾馳。
後座上的餘生在車窗反射的微光中翻開林瑤給的那份技術幹部檔案,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每看到一個名字,他都在腦海中默默對應著太行學宮人才檔案庫裡的某個記錄。
全國登記在冊的七級以上技工不到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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