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氣忘言守，降心為不為……”餘生在心中默唸口訣，手腳不停。
呂祖純陽拳本是以柔和圓轉為主的路子，但他在這套路子裡隱約融入了一些戰場殺伐的慣性。
那些看似輕柔的推掌在末端收勢時，有一股極微弱的刺破空氣的聲響。
他整套拳打下來，用了大約八分鐘。
收勢的時候，右腳後撤半步，雙手緩緩下壓至丹田高度，氣息吐盡，周身經脈裡的氣血像一條被疏通了的水渠，流暢而充沛。
院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馬真人站在三步之外，木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垂下去了，劍尖點在地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望著餘生的目光裡，最初的那種欣慰和讚賞己經被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那裡面混雜著震驚、困惑、以及一種近乎難以置信的審視。
“道長？”餘生收功之後，看到馬真人沉默不語，微微挑眉。
馬真人走近兩步，忽然伸出右手，兩指併攏搭在餘生左腕內側寸關尺的位置上。
指尖按下去了片刻，然後他猛地抬頭。
“氣血貫通、經絡無淤，舊傷處筋脈的結節己經散了七成以上。”馬真人的聲音有些發緊，“小友，你這半年來，每日行功幾次？”
“早晚各一次，風雨無阻。”餘生如實回答。
“每次多長時間？”
“行功三遍心法，大約一炷香。”
“拳法一到兩遍，視當日時間而定。”
馬真人鬆開了他的手腕，後退了半步，神色複雜地看了他良久，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慨嘆。
“小友，你可知你方才那一套純陽拳，己經打出了老道苦修三年之後才達成的境界？”
餘生微微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馬真人：“道長是說……”
“老道修道三十年，當年初學《呂祖百字碑》心法，用了三年才將氣息貫通周身經絡，達到你方才行功時那種渾然一體的狀態。”
“至於純陽拳——”馬真人搖了搖頭，語氣裡的感嘆近乎苦澀，“老道練了整整五載，才有你方才那套拳裡的那種……圓轉自如中暗藏寸勁收發的氣韻。”
院子裡又安靜了片刻，風吹過院牆外的枯樹梢頭，發出嗚嗚的輕響。
餘生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這半年來的每日修習，完全是按照馬真人當初傳授的要領按部就班地練習。
他確實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在變好，但從未想過這種變化的速度在旁人眼裡有多驚人。
“晚輩只是聽話苦練，不敢懈怠。”餘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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