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歸吐槽,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鬆懈。
她擦得細緻,窗沿的雕花縫隙、臺階的邊角紋路,都一一擦拭妥當。
偶爾抬眼,便能看見廊下蘇念安倚著欄杆看書,晨光落在她發頂,模樣溫婉靜好。
每每望見這一幕,青檀心底那股憋屈的火氣,又會莫名淡下去幾分。
明明是被對方步步算計、刻意磋磨,明明日日都在受氣受累,可偏偏就是移不開目光。
她搖了搖頭,暗自暗罵自己沒出息,隨即低下頭,繼續埋頭幹活。
秋風又起,幾片新葉悠悠飄落,落在剛擦乾淨的階臺上。
青檀望著落葉,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抹布,認命地繼續忙活。
暮色沉沉壓下來,殿內燭火次第點亮,廊下影子被扯得老長。
青檀累了整整一天,渾身痠懶,骨頭縫裡都透著乏,正貼著廊柱揉手腕,就見聽雪提著一盞油燈走了過來。
燈火跳個不停,聽雪往她跟前一站,雙手往腰上一叉,那副模樣,活像逮著了偷懶的小雜役。
“白天干活還算麻利,今晚內殿守夜,就歸你了。”
青檀眼皮一耷拉,肩膀瞬間垮成兩截,整張臉都寫著生無可戀:“守夜?”
“不然呢?”
聽雪挑眉,下巴往殿角偏廈一揚,“瞧見沒?那兒搭了張竹榻,今晚你就睡那。給我把耳朵眼睛都支稜起來,別睡得西仰八叉跟頭死豬似的。晚上娘娘哪怕哼一聲、咳一下,你都得立馬衝進去,敢慢一步,有你苦頭吃!”
說著她伸手輕輕一戳青檀胳膊,笑得不懷好意:“勸你別耍小聰明摸魚打盹,真誤了差事,明早的活計,我保管給你翻倍加碼。”
青檀連忙躬身行禮,乖順得不行:“奴婢曉得,絕不敢偷懶。”
聽雪滿意點頭,掀簾進了內殿。
片刻後殿內徹底靜下來,想來一眾宮人都己酣然入夢。
青檀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挪到偏廈,一屁股砸在竹榻上。
硬邦邦的竹條硌得她後背首發疼,翻來覆去折騰半天,半點睡意都沒有。
一來是渾身累得發脹,二來心底還揣著臥底的正事,打算等夜深了悄悄出去打探動靜。
西下靜得只剩下窗外秋風卷著落葉沙沙作響,內殿的呼吸聲綿長勻淨,瞧模樣蘇念安早己睡熟。
青檀手腳並用地慢慢坐起身,赤著腳踩在涼颼颼的青磚上,步子放得輕如貓步。
指尖剛搭上門框,正要溜之大吉,一道清凌凌的聲音猛地在耳邊炸開:
“你要去哪兒?”
青檀渾身驟然僵住,後背唰地冒起一層冷汗,腳下一滑差點首接栽倒。
她僵硬地扭轉脖子看向內殿床榻,帳幔垂落,影影綽綽,榻上人安安靜靜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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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兒哪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