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望著假山那一大片厚厚的落葉堆，只覺得胳膊又酸又沉，握掃帚的手掌也被木刺磨得發癢。
她挪著步子走過去，一下一下用力地掃著，心裡腹誹不停。
合著在這含章殿裡，幹活是本分，慢一點就是偷懶，但凡有一點疏漏，便是心懷異心。
有苦不能說，有氣不能撒，簡首是把‘忍’字刻在了腦門上。
又忙了許久，整座庭院終於再度整潔如新。
青檀扶著掃帚杆，微微喘著氣，打算趁著片刻空檔歇一歇。
沒等她站穩，蘇念安便緩步走出殿門。
她一身淺杏色常服，步履悠然，目光淡淡掃過院落，最後落在青檀身上。
青檀立刻站首身體，斂去一身疲憊，屈膝行禮：“娘娘。”
蘇念安走到庭院中央，腳下不緊不慢地走著，鞋底碾過平整的青磚，路過之處，恰好將幾處剛掃淨的地面踏出淺淺腳印。
她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地面，開口道：“每日秋風不停，落葉也就斷不了，看來這清掃的活，往後是要日日勞煩你了。”
青檀垂首：“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分內之事。”
“倒是乖巧。”
蘇念安唇角勾了下，笑意淺淺，聽不出真心還是假意，
“只是光掃落葉還不夠，往後晨起掃完院子，再去把各處偏殿的窗沿、階臺一併擦拭乾淨，莫要留下塵土。”
這話一齣，青檀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好傢伙，活又加碼了！
掃落葉本就耗體力，如今還要額外添上擦拭的差事，這是打算從清晨忙到晌午，半點空閒都不留給她。
她心裡叫苦不迭，面上卻依舊順從：“奴婢遵命。”
一旁侍立的聽雪和知意對視一眼，都藏著幾分看好戲的神色。
知意上前一步，揚聲說道：“聽見了？娘娘吩咐的差事，可得盡心盡力，若是擦得馬虎，回頭又是一頓數落。”
青檀抬眼瞥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頭，沒接話。
蘇念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淡淡揮了揮手：
“去吧，趁著晨時涼快，抓緊做事。”
“是。”
青檀躬身告退，轉身拿起水桶與抹布，走向各處偏殿。
水桶提在手裡沉甸甸的，走起來晃出細碎水花，打溼了鞋面。
她一邊擦著冰涼的石質階臺，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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