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看向皇宮的方向，語氣十分淡定，“明面上我事事處理周全，所有人都看得見我的勤勉，他就算懷疑，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也不能隨意定我的罪。他可以安排人監視，卻沒有辦法憑空治我的罪。”
話音剛落，一名宮裡的內侍踩著積雪匆匆趕來，對著裴昭行禮。
“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聽聞流民安置事務繁重，特意安排東宮屬官過來協同處理事務，人馬上就到。”
裴昭心裡瞬間明白，這己經是第三批前來監視的人，名義上是幫忙，實際上就是貼身盯梢。
他臉上依舊掛著謙和有禮的笑容，禮數週全地回話。
“勞煩公公回去稟報皇兄，承蒙體恤，本皇子十分感激，定會全力配合東宮諸位大人辦事。”
等到內侍離開，裴昭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轉頭對著林墨說道。
“看出來了吧，防備做得滴水不漏，擺明了不想給本皇子私下聯絡的機會。”
林墨詢問後續安排。
“殿下，我們要不要暫時縮減暗線的行動？”
“不需要。”
裴昭將文書抱在懷中，踩在積雪上向前走去，發出咯吱的聲響，
“如果刻意推脫，反而顯得心裡有鬼。通知下面的人，面對東宮屬官，公務上全部配合，有問必答。私下的密信與聯絡，全部改在深夜進行，避開所有監視的耳目。”
“屬下明白。”
兩個人並肩走在長街上，裴昭心裡十分清楚，眼下硬碰硬只會露出把柄，只有在層層監視中隱忍蓄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與此同時，東宮凝暉殿內，知意把外面的訊息一一稟報給蘇念安。
“娘娘，太子派過去的屬官己經全部就位，全程跟進所有公務。二皇子處理事務極為幹練，城防清雪、物資調撥、流民安頓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不少朝臣都在誇讚他勤懇能幹呢。”
知意皺起眉頭，有些擔憂。
“他藉著公務西處走動，反而方便了私下聯絡，我們只能監視表面行為，暗處的動作很難管控，這樣下去豈不是成全了他？”
蘇念安放下手中的書卷，端起熱茶緩緩開口。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裴昭本來就很有能力，只是常年刻意藏拙。太子殿下的目的也不是阻止他的小動作，而是消耗他的精力。”
“從前他整日清閒，所有心思都用來謀劃儲位，如今一邊要維持公務上的完美形象，一邊還要維繫暗中佈局，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短期之內他可以勉強兼顧，時間久了，必然會出現疏漏。”
知意恍然大悟。
“原來太子殿下準備打持久戰，慢慢消耗對方，等著他自己露出破綻。”
蘇念安望向窗外綿延不絕的風雪。
“頂尖的棋局，從來都不是一招決勝，比拼的就是耐力與心性。誰先扛不住壓力，誰率先出現紕漏，就會落入下風。此刻的制衡，僅僅只是這場漫長博弈的開端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