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隱忍了十幾年,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蘇念安端起桌上溫熱的茶水,輕輕吹了吹熱氣,“太子殿下可以困住他的身體,讓他日日奔波勞累,卻鎖不住他的野心,磨滅不了他心裡的盤算。清閒有清閒的做事方式,忙碌自然也有忙碌的辦法。”
知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多了幾分擔憂。
“這麼說來,我們根本防不住他?那之後是不是還要加強監視?”
“防範肯定不能鬆懈,而且要更加謹慎。”
蘇念安抬眼望向整座被白雪覆蓋的皇城,“現在棋局才剛剛走到中段,太子殿下用光明正大的陽謀限制他的行動,裴昭就用隱忍的方式暗中蓄力。明面上的強勢壓制,暗地裡的慢慢蠶食,這才是最磨人的呢。”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
“接下來朝堂表面上會井井有條,所有人各司其職,可水面之下的暗流只會更加洶湧。風雪沒有停下,博弈就不會結束,真正艱難的對峙,現在才正式開始。”
大雪接連下了整整三天,整座京城白茫茫一片,道路凍得堅硬溼滑,車馬行進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短短幾天時間,裴昭徹底丟掉了過去閒散享樂的日子。
整日里來來往往的都是辦事的官吏和差役,書房的燈火都是通宵的。
天還沒完全亮,霧氣混著寒氣瀰漫在街巷之中,裴昭身著一身常服站在府門口,肩頭落了一層薄雪,抬手隨意掃掉之後,臉上看不到往日的戲謔。
連日熬夜操勞,他眼下多出一圈淡淡的青黑,下頜緊繃,做事說話都比從前利落很多。
林墨抱著厚厚的一摞文書快步上前,躬身彙報。
“殿下,外城三處城門己經巡查完畢,值守士兵全部到崗,就是南邊城牆積雪太厚,清理的人手不夠,進度跟不上。另外戶部送來賬冊,城外流民安置點還差兩批禦寒棉衣,必須儘快調配。”
裴昭快速翻看手裡的冊子,立刻做出安排。
“從城裡閒置的差役裡抽調人手,分成兩班輪流清掃,中午之前必須處理完城牆積雪,城防絕對不能出問題。棉衣這件事你親自去戶部對接,首接點明是太子殿下督辦的要務,讓他們優先調配,不許拖延。”
林墨剛準備動身,就被裴昭出聲叫住。
裴昭環顧西周確認沒有外人,壓低聲音問道。
“暗線那邊情況怎麼樣,一切都還順利嗎?”
“全都按原定計劃進行。”
林墨湊近低聲回話,“和宗室聯絡的信使照常往來,京郊衛所的聯絡也沒有中斷,所有人都藉著巡查公務的名義外出活動,明面上挑不出任何破綻。”
裴昭微微頷首,眼底帶著一絲冷意。
“裴讓以為把我埋在瑣事裡,就能斷掉我所有佈局,未免太小看我了。以前待在府邸裡閉門不出,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反倒束手束腳。如今藉著差事走遍京畿各地,接觸官員、士卒和流民,反倒有了掩護。”
林墨面露顧慮。
“可是東宮眼線遍佈各處,我們頻繁外出,一舉一動很容易被太子那邊掌握,風險不小。”
“我本來就沒打算刻意隱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