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和裴鈺同時苦了臉。
裴鈺手一抖,剛撿起來的半塊芝麻糖餅又掉回了地上。
裴晏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把還在傻笑的裴昀從地上拎起來,隨手丟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著,低聲道:
“傻子,坐好。再亂動,明日大哥讓你掃的不是葉子,是冬天院裡的積雪。”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東宮後院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落得滿地都是,風一吹,又在地上打幾個旋兒。
裴昀頂著個雞窩頭,哈欠連天地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攥著把比他人還沉的大掃帚。
他身上那件紅袍子皺得像是醃過的鹹菜,腰間的玉帶也歪了,走一步,那玉佩就撞在帶扣上,叮叮噹噹,在這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
裴鈺和裴晏早就站在廊下等著了。
裴鈺一臉晦氣,拿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低聲罵罵咧咧:
“真是倒了血黴,為了個傻子,害得我也得早起。”
裴晏倒是淡定,手裡轉著個玉球,斜倚在紅漆柱子上看戲,只是那眼神,時不時就往宮牆外的夾道掃一眼——那裡,己經隱隱約約躲著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快點掃!皇兄說了,半個時辰內掃乾淨,還得把那堆奏摺抄完!”
裴昀給自己打氣,舉起掃帚胡亂揮舞。
他力氣使得不勻,掃帚頭一沉,勾住了一棵矮冬青,連根帶土給拔了出來。
“我的小祖宗!”
裴鈺一個箭步衝下去,趕緊把那冬青塞回土裡,回頭瞪著裴昀,
“你是來掃地的,還是來刨根的?那可是父皇親手栽的!”
裴昀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一時手滑,手滑嘛……這土松,不賴我。”
正說著,宮道上傳來腳步聲。
寧王府的長史領著兩個隨從,手裡拎著一包上好的傷藥和點心,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哎喲,五殿下,三殿下,西殿下,奴才聽聞五殿下為了替太子殿下分憂,在此清掃庭院,特地送來些許物件,略表心意。”
那長史話說得好聽,眼睛卻像鉤子一樣,往廊下坐著的裴讓身上瞟。
裴昀一見有人來了,精神頭瞬間上來了。
他也不掃了,把掃帚往胳肢窩一夾,挺起胸膛,仰著下巴,拿腔拿調地學著他皇兄的威嚴:
“來者何人?有何貴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