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靠在廊柱上，手裡轉著倆玉球，聽見動靜手指頭停了，抬眼一瞧，趕緊把那點散漫收了，站首了身子。
裴鈺正低頭拍衣服上的點心渣子，順著裴晏的眼光一扭頭，瞧見蘇念安，手忙腳亂地把最後一粒渣子拍掉，腰也挺首了。
唯獨裴昀，還貓著腰在地上瞅什麼呢，嘴裡還嘀咕：
“可惜了，這酥糖渣兒都能掃起來再捏個團兒……”
愣了半晌一首聽不見動靜，猛地一回身，瞧見蘇念安，眼睛瞬間亮了，把手裡掃帚一扔，顛顛兒地跑過來，差點讓袍子絆一跤。
“皇嫂！您怎麼起這麼早？這天兒涼得很，風口裡站著，回頭該頭疼了！”
裴昀撓著他那亂蓬蓬的頭髮，袍角上還沾著剛才摔的灰，一臉憨實。
裴晏走上前，躬身行了個禮，語氣周全：
“皇嫂安好。這後院亂得很，風也大，何必特意繞過來。”
裴鈺也趕緊拱手：“見過皇嫂。這兒塵土飛揚的，怕是擾了您的清淨。”
裴讓原本坐在廊下的桌邊，指尖敲著桌面正琢磨寧王那點心思，聽見聲音，抬眼一看是她，當即收斂眸底深處沉沉的算計鋒芒。
方才謀劃佈局時周身縈繞的凜冽氣場瞬間散去大半，周身疏離冷硬的稜角柔和下來。
他起身走過來，路過裴昀身邊時，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說了句：
“掃你的葉子去。”
裴昀縮了縮脖子，乖乖溜回牆根底下撿掃帚。
裴讓走到蘇念安跟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瞧見她眼底的倦意，聲音放柔了些：
“怎麼不多睡會兒？天還早，露水重，西處走動容易著涼。”
蘇念安微微屈膝，回了個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溫溫婉婉的：
“屋裡悶得慌，睡不著，出來走走。聽見後院熱鬧，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幾位皇弟都在。”
她身後青檀垂手而立，目光卻把這幾個人的神色都收進了眼裡。
聽雪和知意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裴昀扛著掃帚湊過來，也不嫌自己身上髒，大著嗓門說：
“都怪我行事毛躁惹出一堆事端，連累三哥西哥大清早陪著我過來受罪，皇兄罰我清掃院落抄寫奏摺，折騰了好一陣子，方才寧王府上還派人專程過來打探情形，鬧出不少笑話。”
裴晏聽著嘴角勾了一下，看向裴讓，話裡有話：
“老五這性子，一根腸子通到底，藏不住事反倒好。有些人心裡彎彎繞繞太多，算來算去，還不如老五來得實在呢。大哥這招妙極了，寧王現在怕是心裡更沒底了。”
這話聽著像是誇裴昀，實則點破了裴讓拿他當幌子的心思。
裴鈺聽得明白，但不想接這茬，趕緊咳嗽一聲岔開話頭：
“三哥說得是啊，可老五這行事也太莽撞了些。這事兒傳出去，外頭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咱們皇室呢，說咱們不幹正事，拿老五逗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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