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往下說，只是目光掃過地牢角落那堆發黑的血跡。
老匠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顫巍巍地鬆開了抱著陶罐的手。
……
東宮這邊，氣氛倒是鬆快些。
蘇念安正拿銀籤子撥弄著熏籠裡的灰，火星子一明一暗。
裴讓坐在蘇念安對面，手裡拿著份名單，兩個人頭碰頭的商量著。
“那老匠人有個毛病，”
蘇念安眼睛沒抬，慢悠悠地說，“他膽子小，疑心重。裴昭今天這麼逼他，他今晚回去肯定睡不著，得想辦法給自己留條後路。”
裴讓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你是說，他會主動找咱們？”
“不一定主動找，但他肯定會留證據。”
“比如，他配火藥的時候，多放了一味料，或者少放了一味料。到時候火要是燒不起來，或者燒得太怪，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人為的。”
她抬起頭，看著裴讓：“咱們得讓京兆尹的人，今晚恰好巡街巡到他家附近去。不用抓人，就在他家門口晃悠。這老頭一看有人盯著，心裡就更慌了，一慌，手底下就更沒準頭了。”
裴讓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這心思，真是比那針尖還細。”
“不是我心細，”
蘇念安拍開他的手，一臉正經，“是裴昭太急了。他越是想一把火燒個乾淨，露的破綻就越多。咱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幹，就等著他這把火，先把自己給燎了。”
……
安陽侯府的凝芳院裡，安陽郡主正對著鏡子卸妝。
銅鏡裡映出她那張素淨的臉，沒了白天的嬌憨，只剩下一片冷清。
貼身侍女翠兒端著熱水進來，低聲說：
“郡主，二皇子那邊的人剛出城了。看那方向是奔著城西去的。”
安陽“嗯”了一聲，拿棉巾擦著手指上的油脂。
“你說，”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飄著，“要是明天考場真燒起來了，咱們這侯府，是該去救火，還是該關起門來裝不知道？”
翠兒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
“自然是救火啊，那是幾千個讀書人……”
“傻丫頭。”
安陽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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