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太監尖著嗓子喊避讓，聲音刮過宮牆，撞得簷角瓦當響。
陸硯跪在道邊。
青石板上滲著涼氣，膝蓋硌得生疼。
他抱笏板的手繃得死緊，指節白得透亮，官袍下襬掃過磚縫裡的瓦松，掃下來幾顆細籽，掉在他鞋面上。
她指尖的絨穗被扯斷一根。
線頭掉在裙襬上，滾了兩滾。
嘴唇抿得死緊，下唇被咬出個白印。
他沒敢掀簾，就隔著那層薄紗看。
看他官帽的翅子晃了晃，看他耳尖紅得透亮，看他頸後的碎髮被汗浸得貼在皮上。
他頭埋得低，下巴快貼到胸口。
笏板的木紋被他指甲掐出幾道深印。
膝蓋蹭過石板，蹭出兩道淺灰。
首到車輪聲碾遠了，他還跪著，背挺得像根繃緊的弦，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蘇念安回坤寧宮，坐在榻上捻那根斷絨線，捻了半宿，線頭都捻成了毛絮。
裴讓回來得晚。
身上沾著夜露的涼氣，伸手摸她臉，指尖冰得她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衣領上那圈金線繡的鸞鳥，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出一道硬印。
沒說話，解玉帶隨手往地上一扔，玉扣撞在金磚上，響得脆。他扯她外袍，釦子崩了一顆，滾到床底下，咕嚕嚕轉了半天才停。
“今日下午，你走了西宮道？”
他聲音沉，沒什麼起伏。
蘇念安沒應，手指揪著被角，把錦緞揪出個深褶。
他笑了一聲，氣音噴在她耳後，癢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見人了？”
他問，手己經掐住她的腰，指節硌得她骨頭疼。
她想躲，被他按住後頸，掌心燙得嚇人，壓得她抬不起頭。
“好看嗎？”
他咬著她耳垂，牙齒蹭過軟肉，留了個淺印，“他好看還是朕好看？嗯？”
他扯她的衣帶，布料撕拉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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