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繼續吃。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也沒再開口。
殿裡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細微的，清脆的，一下一下。
吃完飯後，裴讓沒有走。
他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書，翻得很慢。
蘇念安坐在銅鏡前，聽雪替她卸妝。
她從鏡子裡看著他，他坐在那裡，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看起來很平靜，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蘇念安知道，他在等。
等什麼？等她開口？等她解釋？等她求饒？她不知道。
她只是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慢慢褪去妝容。
“都退下。”裴讓忽然開口。
聽雪和知意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低著頭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殿裡安靜下來。
蘇念安坐在銅鏡前，沒有回頭。
她聽見他放下書，聽見他站起來，聽見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金磚上，越來越近。
他走到她身後，站定。
她能聞見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
“令儀。”他叫她的字。
蘇念安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銅鏡裡相遇。
“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他問。
蘇念安沉默了一瞬。
“殿下想聽什麼？”
“想聽實話。”
“什麼實話？”
“你和沈渡川，在御花園裡，到底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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