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蘇念安剛沐浴完，聽雪就來稟報，說殿下吩咐了，今晚要沐浴。
“沐浴？”
蘇念安放下手裡的梳子，“我下午才洗過。”
聽雪垂著手，面色不變。
“殿下的意思是，讓太子妃準備著，殿下要過來。”
蘇念安的手指在梳子上停了一瞬。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的。
聽雪和知意去準備熱水。
含章殿後面就有一座湯池，不大，卻修得精緻，池壁鑲著白玉，池底鋪著鵝卵石，熱水從獸首裡流出來，氤氳的水汽瀰漫了整個屋子。
蘇念安站在池邊，看著那池熱氣騰騰的水，心裡一陣陣發緊。
聽雪替她脫了外裳，只剩下那件月白色的軟煙羅寢衣。
她站在池邊，水汽撲上來，把那層薄薄的衣料打溼了，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胸口的輪廓。
“太子妃，水己經備好了。”聽雪輕聲說。
蘇念安點了點頭，正要下去，殿門開了。
裴讓走進來，穿著玄色的寢衣，頭髮散著，像是剛從自己的寢殿過來。
他站在門口，水汽在他面前湧動，把他的臉映得有些模糊。
聽雪和知意立刻跪下來，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都退下。”他說。
兩個宮女飛快地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湯池裡只剩下水聲，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蘇念安站在池邊，背對著他，手指攥著衣襟。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隔著那層被水汽打溼的薄薄衣料，像火一樣燙。
“過來。”他說。
蘇念安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渾身僵硬，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裴讓走過來，腳步聲很輕，踩在白玉地磚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走到她身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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