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走到殿門口時，太監又唱了一聲：
“太子妃殿下到——”
殿裡的聲音安靜了一瞬。
蘇念安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烏壓壓的人頭，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只是微微抬著下巴，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進殿裡。
大紅色的禮服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鳳首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紅寶石的流蘇在燭火下一閃一閃。
額間那顆硃砂在燈火下愈發鮮紅，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顆嵌在白玉上的紅寶石，把她整個人襯得像是從畫像上走下來的神仙妃子，帶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審視的，嫉妒的，不屑的。
她統統看不見。
她只是往前走，走到太子位子旁邊，站定。
裴讓己經到了，坐在案几後面，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蟒袍，腰繫玉帶，頭戴金冠，是太子的常服。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在她額間那顆硃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坐。”他說。
蘇念安在他身邊坐下來。
案几上擺著各色菜餚，精緻得像藝術品。
她沒有胃口，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筆首。
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還黏在她身上，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
“太子妃好大的排場。”
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幾分調侃。
蘇念安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紫色官服的年輕男人，生得清瘦，眉眼疏淡，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
他坐在宗親的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念安不認識他，也沒有接話。
裴讓放下酒杯，淡淡道：“沈渡川，管好你的嘴。”
沈渡川。蘇念安的心跳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沈渡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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