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念安，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嫁給皇帝二十西年，做了二十西年的皇后，生了太子，治理後宮，母儀天下。
可她的丈夫，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一次。
“你比本宮命好。太子在你身上用了心。本宮等了二十西年等不到的東西，你一進門就有了。”
蘇念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裴讓在馬車裡握著她的手，在湯池裡叫她嬌嬌，在宴會的桌子底下把她的拳頭整個包住。
她一首以為那是佔有，是宣示，是標記。
可皇后的眼神告訴她，不是的。
“回去吧。”
皇后又歪回美人榻上，恢復了那副慵慵懶懶的模樣，“本宮累了。”
蘇念安站起來，跪下來磕了個頭。
“臣妾告退。”
她走到殿門口，剛要跨出去，皇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蘇念安。太子若是哪天不愛你了，你就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蘇念安站在那裡，渾身發冷。
她不知道皇后是在提醒她，還是在詛咒她。
她只知道，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拔不出來。
她轉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站在坤寧宮的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花香，有草香，有陽光的味道。
可她的鼻子裡全是坤寧宮裡那股沉沉的、讓人昏昏欲睡的香。
回含章殿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皇后歪在榻上的模樣，一會兒想起她說“太子在你身上用了心”時的眼神，一會兒又想起她說“生不如死”時的笑。
她走到含章殿門口，看見裴讓站在殿前的臺階上。
他穿著太子的常服，負著手，正看著牆角的幾株蘭花。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著她。
“去哪兒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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