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動，不敢出聲。
裴讓的手臂動了一下，收緊了一些。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蘇念安閉上眼。
“嬌嬌。”
裴讓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蘇念安渾身一僵。
她飛快地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胸口，假裝還在睡。
她不敢讓他看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紅腫的，全是淚。
裴讓沒有動。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漸漸平穩。
他沒有發現。他以為她還在睡。
蘇念安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到一半，又卡在喉嚨裡。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他沒發現，還是該覺得更絕望。
她連哭都不能出聲，連淚都要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她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不會開的門。
她想起夢裡的自己，笑得眉眼彎彎，拉著陸硯的手往屋裡走。
殿外的天漸漸亮了。
月光褪去，日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床前的地磚上，畫出整整齊齊的方格。
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念安躺在裴讓懷裡，睜著眼，看著那些方格。
一格一格，像牢籠。
她就在牢籠的最深處。
裴讓動了動，手臂從她腰間收回去。
他翻了個身，平躺著，呼吸還很平穩。
蘇念安趁這個機會，悄悄把臉從他胸口移開，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用手背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想起夢裡的自己坐在桂花樹下，桂花落了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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