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讓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懷裡的人蜷在他胸口，烏髮散在他手臂上，像一匹黑色的緞子。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睡著的時候沒有防備，眉眼舒展，睫毛低垂，嘴唇微微張著。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在揚州府門口。
她從日光裡走過來，笑得眉眼彎彎。
她完全就是照著他心裡的模子長的。
柳夭桃豔，烏髮紅唇，每一處都是他想要的樣子。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眉尾，順著眉峰描摹。
指尖滑過她的鼻樑，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是軟的，像花瓣。
他低下頭，唇落在她的眉心，然後是眼瞼，鼻尖，最後覆上她的唇。
他含著她的下唇，舌尖描過她的唇線。
蘇念安是被吻醒的。
沉水香的味道湧進鼻腔，她猛地睜開眼，裴讓的臉就在眼前，閉著眼，吻得很輕。
她僵住了。
他感覺到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臉，沒有睜眼，唇從她嘴角滑到她眼角。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蘇念安沒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覺得心在跳，跳得很快。
裴讓睜開眼，拇指擦過她的眼角。
“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
她的聲音有些澀。
他低下頭，唇落在她眉心。
“嬌嬌。”
那兩個字太軟了，軟得她心慌。
他是太子，是萬人之上，可叫她“嬌嬌”的時候，像在叫一件易碎的、捧在心尖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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