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看著那些擠在一起的魚，沒有說話。
“它們被困在這個池子裡，哪裡也去不了。”
沈渡川的聲音很輕，“可它們不知道。它們以為這個池子就是整個世界。有人餵食就搶，沒人餵食就等。它們不知道，外面還有江河湖海。”
蘇念安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旁邊，穿著紫色官服，腰佩金魚袋，面容清瘦，眉眼疏淡。
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他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池子裡的魚。
“沈大人。”蘇念安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渡川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臣只是覺得，太子妃不該被困在這裡。”
蘇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大人，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句話，我可以告訴殿下。”
“太子妃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太子妃告訴了殿下，殿下能怎麼樣？殺了臣？貶了臣？然後呢？太子妃就能離開了嗎？”
蘇念安盯著他，沒有說話。
“太子妃不能。”
沈渡川的聲音很輕，“太子妃告訴殿下，只會讓殿下更緊地看著太子妃。太子妃不告訴殿下，至少還有臣這個外人，跟太子妃說一句實話。”
蘇念安攥緊了袖口。
“沈大人，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渡川看著她，看了很久。
“臣沒有幫太子妃。臣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什麼該做的事？”
“臣是尚書左丞，掌糾察之職。殿下強搶民婦，臣彈劾。殿下以權謀私，臣諫言。殿下把太子妃困在東宮裡，臣覺得不對。臣覺得不對的事，就要說。就算沒用，也要說。”
蘇念安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比裴讓更難懂。
“沈大人。”她開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知道了又怎樣？我還是在這裡。你說了又怎樣？我還是不能離開。”
沈渡川看著她，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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