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蘇念安站在銅鏡前，看了自己很久。
聽雪捧來一件新制的寢衣，是尚衣局剛送來的，說是殿下吩咐的。
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薄如蟬翼，月光能透過去。
顏色不是她慣常穿的月白，是緋紅，紅得像暮春的桃花，豔得有些刺眼。
蘇念安看著那件衣裳，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層薄薄的料子，軟得像是沒有東西。
“太子妃，殿下今晚過來。”
聽雪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蘇念安沒有回答。
她拿起那件寢衣，披在身上。
軟煙羅貼著肌膚，涼絲絲的，像一層水。
緋紅的顏色襯得她的臉愈發白，白得像瓷，像雪，像月光。
她沒有穿中衣，寢衣底下什麼都沒有，薄薄的料子貼在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纖細的腰身，圓潤的肩頭，胸口的起伏在緋紅的薄紗下若隱若現。
長髮散著，烏壓壓地垂到腰際，幾縷落在胸前。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陌生。
這不是她。
可她己經不是從前那個蘇念安了。
她現在要做的，是讓裴讓膩了她，厭了她。
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對一件玩膩了的東西多看一眼。
聽雪站在身後，欲言又止。
蘇念安從鏡子裡看著她。
“出去。”
聽雪低下頭，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殿裡安靜下來。
蘇念安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酒。
酒是涼的，她一口喝完，辣得喉嚨發緊。
三杯下去，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
夠了。不要真醉，要的就是這種似醉非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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