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裴讓走後，蘇念安一夜沒睡。
她躺在黑暗裡，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念頭——她演砸了。
每一樣他都接住了，不但沒推開，還叫了她一整晚的“嬌嬌”，叫得她心慌。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厭惡，是膩煩，是把玩膩了的玩具丟到一邊。
可他攥得更緊了。
第二天傍晚，裴讓又來了。
蘇念安聽見殿外的腳步聲，手裡正拿著一卷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把書放下，站起來，整了整衣襟。
裴讓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副模樣，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她片刻，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她倒好的茶，慢慢喝著。
蘇念安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卻像烙鐵一樣，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殿裡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念安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今天怎麼不穿了？”
裴讓放下茶盞，聲音很淡。
蘇念安知道他說的是那件緋紅的寢衣。
“不想穿了。”
“昨天還說喜歡。”
“昨天是昨天。”
裴讓看著她，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她坐著，他站著，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又從她的嘴唇滑到她攥緊的手指。
“蘇令儀。”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你是不是以為，你不穿了，昨天的事就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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