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蘇念安在繡胖鶴。
第二隻比第一隻還胖，繡娘說她進步很大，她看著那團鼓鼓囊囊的白線，覺得繡孃的良心可能己經離家出走了。
“太子妃，殿下在御花園處置了一個人。”
聽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念安放下針，站起來往外走。
她沒問是誰。
御花園的石徑上跪了一地的人，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
裴讓站在海棠樹下，面色淡淡的，腳邊散著碎瓷片和一攤潑了的茶。
溫錦書跪在他面前，髮髻散了，銀簪子歪在一邊，脊背挺得筆首。
她的嘴唇在抖，牙齒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可她沒有哭。
她抬起頭，看著裴讓的背影，眼底有最後一絲不甘在燒。
“本宮的女人，只有一個。你不配。”
裴讓的聲音很淡。
他轉過身命令道。
“杖斃。”
溫錦書猛地撲倒在地，十指摳進青石板的縫隙，指甲斷裂的聲音混在她變了調的哭喊裡。
“殿下......殿下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饒奴婢一條命.....”
她的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磕破了皮，血和塵土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沒有人看她。
侍衛上前，拖起她的胳膊。
她的身體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瘋狂地扭動、蹬踹，鞋飛了出去，腳在地上刨出凌亂的痕跡。
她的聲音己經不像人聲了，尖厲的，破碎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鳥。
“奴婢只是想——只是想——殿下——”
她抓住長凳的腿，手指被踩住，她尖叫著鬆手，整個人被按在凳面上。
她的臉被壓在冰冷的木頭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口脂蹭得滿下巴都是，像一團被人揉皺又丟棄的帕子。
板子落下來。
第一下，她的尖叫像被刀生生劈開，整個人彈起來又被按回去。
第二下，她喊不出聲了，喉嚨裡只溢位渾濁的、帶著血沫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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