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負著手，看著窗外的桂花樹。
“安陽今天來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念安抬起頭。
“嗯。”
“以後她再來，你不必見。”
蘇念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殿下——”
“本宮己經讓人傳話了。”
裴讓的聲音很淡，“含章殿不是誰想來就來的。你是太子妃，她只是一個郡主。她想見你，得你點頭。你不想見就不見。”
“臣妾知道了。”
蘇念安低下頭。
裴讓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低垂的發頂滑到她攥緊的手指。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掰開，掌心掐出了幾道紅印。
他的拇指摩挲過那些印子，動作很輕。
“蘇令儀。你記住。你是本宮的太子妃。你不欠任何人的情，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誰給你氣受了，你跟本宮說。本宮替你出氣。”
蘇念安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裴讓離開含章殿的時候，藥己經煎好了。
蘇念安端起碗，一口氣喝完。
藥是苦的，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她沒有吐出來。她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苦嗎？”
他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蘇念安看著他的背影。
“苦。”
“苦就對了。下次別淋雨了。”
殿門合上。腳步聲遠了。
殿內燭火被晚風拂得輕顫，暖光碎在鎏金燭臺上，將含章殿內的寂靜烘得愈發黏稠。
蘇念安獨坐妝臺前，素手輕抬，遣退了最後一名宮人，偌大的殿宇，只剩她一人與滿室清寂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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