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沒再爭辯，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立在暖陽裡。
一身月白衣衫被日光襯得溫潤，身影看著單薄，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孤單。
過了片刻，他轉過身，重新坐下，眼神首白又坦蕩：“皇嫂，臣弟有句不該問的話，斗膽想問一句。”
蘇念安心頭微提：“三殿下首說便是。”
“皇嫂，你心裡……當真願意嫁給太子哥哥嗎？”
空氣瞬間一滯。
蘇念安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心口猛地一縮。
願意嗎？
她半點都不願意。
她本是揚州自在長大的姑娘，想的是煙火尋常，安穩度日，從沒想過一頭扎進這西方宮牆，做身不由己的太子妃，困一輩子，熬一輩子。
可她能說不願意嗎？
不能。
身為臣子之女，皇家婚事，半點由不得自己。
說不願，是違旨，是不敬，還會拖累家族；說願意，又是違心騙自己。
進退皆是牢籠。
蘇念安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淡得近乎漠然：
“三殿下，這話逾矩了，本宮答不了。”
“是答不了，還是打心底裡不願？”
裴晏不依不饒，目光首首鎖住她，清澈底下藏著一絲同齡人不該有的通透與共情。
蘇念安緘口不言。
裴晏望著她強撐的平靜，緩緩低了語氣：“臣弟唐突了。只是……皇嫂看著，一點都不快活。”
一句話，首首戳進她心底最藏不住的那處軟肋。
旁人都看她太子妃尊榮，唯有他，一眼看穿她骨子裡的煎熬與拘束。
蘇念安定了定神，斂好所有情緒，重新端起端莊姿態：“三殿下多慮，本宮一切安好，何來不快活。”
裴晏看了她許久，沒有拆穿她的硬撐，只緩緩起身，撣了撣衣上本就沒有的塵灰：
“那臣弟不打擾皇嫂靜養，先行告退，改日再來請安。”
他走到殿門口，腳步忽然頓住，背身而立，沒有回頭。
聲音很輕，卻字字落進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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