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望去，正是那名西涼侍女。
侍女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垂眸行了個西涼禮節：
“太子妃娘娘。”
蘇念安神色溫婉從容，靜靜看著她：
“姑娘是二皇子身邊近身侍女？看著氣度不凡，不似尋常宮婢。”
侍女垂著眼，面上沒什麼多餘神情，語氣平淡無波：
“奴婢自幼隨二皇子一起長大，常年隨行侍奉，見慣了各處場面，談不上氣度，只是恪守本分而己。”
“姑娘身形高挑，風骨凜然，站在人群裡，一眼便能看出與眾不同。”
蘇念安語氣平和，帶著幾分探究，卻又不失分寸，“西涼女子，皆是這般身姿挺拔嗎？”
侍女眸光微抬，淡淡迎上她的目光，神色依舊清冷：
“西涼地處邊塞，風沙礪人，尋常女子也多有筋骨硬朗之人，奴婢只是生來身形偏高罷了。倒是太子妃娘娘，溫婉嫻靜，氣度雍容，不愧是東宮正妃。”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蘇念安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不卑不亢：
“姑娘過譽了。身在皇家，不過是守著規矩度日罷了。倒是二皇子遠道而來，大梁若是有什麼照料不周之處，姑娘大可首言。”
“大梁禮數週全，待我西涼使團禮遇有加，並無不妥。”
侍女語聲平靜，目光靜靜鎖在她臉上，帶著幾分隱晦的打量，
“只是娘娘身居東宮，日日身處深宮繁籠，想必日子，也未必如外人看上去那般安穩順遂吧？”
這話首白又突兀，全然不似普通侍女該有的言辭。
蘇念安心頭微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神色淡了幾分：
“深宮自有深宮的規矩，各有各的宿命，各有各的分寸，安守本心，便是順遂。姑娘身在二皇子身側，隨侍左右，想來也深知身不由己的滋味。”
侍女聞言，唇角似是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娘娘看得通透。只是有時候，規矩束人，宿命拘人，可人心從來都不肯甘願被困住。旁人看著是榮華安穩，內裡的煎熬，只有自己知曉。”
這話像是意有所指，隱隱戳中了蘇念安心底最深的心事。
“世事皆是如此，有得必有失，身居高位，享盡榮光，便要受得住束縛。”
蘇念安語氣淺淺淡淡，帶著一絲疏離的防備，“旁人無從改變，只能學著坦然接納。”
“坦然接納未必是本心，隱忍退讓也未必是歸宿。”
侍女往前微挪半步，距離稍稍拉近，氣息沉穩，語聲壓得低了些，
“娘娘看似溫順安分，眼底卻藏著未平的心事，只是被身份規矩困住，不敢外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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