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時陷入無聲的靜謐，晨光漫過窗欞，落在兩人之間，像隔了一層拆不開的薄紗。
裴讓望著蘇念安低垂的眉眼，眼底盛著化不開的執拗與隱忍。
他沒再上前逼迫，只靜靜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她身上。
蘇念安斂著心神，指尖微微攥著衣料，心底那股沉悶的無力感翻湧不息。
她知曉裴讓的性子，今日暫且退讓，不過是暫時歇手。
“殿下若無旁事，臣妾備些清茶，為殿下解解乏吧。”
她率先打破沉寂，語氣疏離。
裴讓輕輕頷首，嗓音低緩：“也好。”
蘇念安轉身移步案前，纖手拾起茶盞，慢條斯理烹茶煮水。
水汽嫋嫋升起，氤氳了眉眼，也掩去了她眼底藏著的煩亂。
裴讓就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
茶煙嫋嫋，漏刻滴答，殿內只剩煮水的細微聲響。
待茶湯沏好，蘇念安躬身將茶盞遞到他面前，指尖刻意避開相觸的分寸。
裴讓抬手接過，指尖卻有意無意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瞬掠過，蘇念安下意識縮回手，睫毛猛地顫了顫。
“茶很香，你的心思，卻半點不肯向我敞。”
裴讓淺啜一口清茶，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念安，你我既是結髮夫妻，何苦總把我當外人提防？”
蘇念安垂眸立在一旁，語聲輕柔卻帶著固有的疏離：
“東宮之中，規矩在前，臣妾不敢逾矩。殿下是未來君王，前路牽絆無數，兒女情長本就該藏在心底，太過炙熱，反而容易惹來閒言，徒增禍端。”
“禍端？我護得住你，便容不得旁人碎言半句。”
裴讓放下茶盞，眸光沉了幾分，“你總事事顧慮周全，顧及體面，顧及朝堂，顧及旁人眼光，可你何時顧及過自己心底真正所想？”
“身在皇家，本就由不得自己隨心。”
蘇念安輕聲輕嘆，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從踏入東宮那日，便沒了隨心所欲的資格。安穩度日，守好本分，己是臣妾最大的奢求。”
裴讓看著她一副認命安分的模樣，心頭又悶又澀，想說些什麼勸誡的話，又怕逼得她愈發設防，只能暗自壓下心底的情緒，只淡淡道：
“罷了，我不逼你多想。往後我不刻意拘著你，你也別總把心門關得太死，好不好？”
蘇念安沉默著，沒有應聲。
正僵持間，殿外傳來侍女輕緩的通傳聲：
“啟稟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西涼使團入宮請安，隨行侍從己至御花園，皇后娘娘傳各宮妃嬪前往御花園赴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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