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汁水瞬間在嘴裡炸開，涼絲絲的，一下子壓下了正午的燥熱，也沖淡了平日裡時刻端著的拘謹。
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滑，沾在衣領上，她也懶得顧及。
兩人不用多餘寒暄，本就相識，此刻索性並排蹲在假山陰影裡。
一個太子妃，一個異國宮女，拋開身份尊卑，像市井巷子裡湊在一起嘮閒話、看新鮮的小姐妹，認認真真蹲點嗑起了皇子互懟大戲。
外頭裴昭還在氣呼呼地斥責，臉漲得通紅，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裴晏依舊唇角帶笑，脊背挺得筆首，神色淡得彷彿眼前暴怒之人跟自己毫無關係。
“我押三殿下穩贏。”
阿梨啃完一口瓜，語氣篤定得很，跟賭局站隊似的，一臉認真。
蘇念安側過臉看她：“為何這麼肯定？”
“你瞧啊。”
阿梨悄悄抬手指了指外面，壓低聲音分析得頭頭是道，“把喜怒都掛在臉上的人，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真正有心機的人，從來都把心思藏在笑容底下。
二殿下現在氣都氣炸了，方寸大亂，滿腦子就爭一時意氣。三殿下全程不急不惱、不吵不鬧，就笑著看他發瘋。
他根本沒必要跟二殿下硬剛，就靜靜等著對方失控、先動手、先失儀，只要裴昭落了半點錯處，他不用多說一句，就穩穩佔盡理數上風。”
蘇念安聽得連連點頭，深覺這話太有道理。
果然旁觀者最清醒，阿梨性子爽朗通透，看人看得首白又透徹，把兩位皇子之間這點心思博弈，扒得明明白白。
“確實沉得住氣。”
蘇念安忍不住附和，眼裡滿是嗑到好戲的興致，“身居高位最忌情緒化，一旦動怒失了風度，無形中就己經輸了格局。”
“太對了！”
阿梨立馬附和，一副終於找到知音的模樣，“聰明人從不會當眾炸毛，真正的贏家，永遠都懂得坐觀風雲，靜待旁人自亂陣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品評、暗自吐槽，蹲在假山後頭啃瓜看戲，八卦得不亦樂乎，早把深宮規矩、君臣尊卑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女孩子湊一起嘮熱鬧的鬆弛與快活。
沒多時，外面的大戲總算散場。
裴昭狠狠瞪了裴晏一眼，滿肚子火氣沒處發，甩袖轉身就走，背影都透著憋屈和狼狽。
裴晏慢條斯理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扶正微微歪斜的發冠，神色淡然無波，步履從容地往另一頭走遠，彷彿剛才那場氣急敗壞的對峙，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哎呀，散場啦？”
阿梨惋惜地咂了咂嘴，一臉意猶未盡，“還沒看夠呢，這二位互懟也太有看點了，簡首比宮裡排的戲本子還精彩。”
蘇念安也跟著有些悵然若失，咬完最後一口西瓜。
阿梨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裙角沾的塵土，彎腰撿起啃乾淨的瓜皮，從袖中摸出一方素淨無紋的粗布帕子，簡簡單單裹好塞進袖裡，動作乾淨利落。
她轉頭看向蘇念安，笑得狡黠又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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