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卷書，半天沒翻一頁。
聽雪端來新沏的熱茶，溫度剛好，她接過抿了一口，擱在案上便不再動了。
“太子妃，沈大人在殿外求見。”
聽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蘇念安指尖微頓。
沈渡川。
自她入東宮以來，兩人很少私下往來。
幾乎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立在文臣佇列裡，紫袍玉帶，身姿如竹，眉眼疏淡。
她緩緩合上書，語氣平靜無波：“請進來。”
沈渡川入殿時，日光從他身後漫灑而入。
一身石青色常服，褪去朝堂的凌厲，多了幾分書卷清逸。
手中只捧著一卷泛黃宣紙，步履沉穩，禮數週全。
“臣沈渡川，參見太子妃。”
他屈膝行禮，恭謹有度。
“沈大人不必多禮，賜座。”
沈渡川落座，沒有多餘客套，目光坦蕩乾淨，開門見山。
“臣今日前來，不為公務，只為私事。臣己自請外放，不日便離京，臨行前，特來辭行。”
蘇念安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收。
外放一事，她從未聽聞。
“沈大人去往何處任職？”她神色平淡如常。
“江南西道洪州，任都督。”
沈渡川語氣輕淡，“品級平調，實則遠離京城紛爭，避一時風波罷了。”
他臉上沒有不甘怨懟，只剩一份塵埃落定的淡然。
蘇念安心裡清楚，他不是遭貶，是主動抽身。
朝堂往復拉扯，首言之路走到盡頭，與其空耗，不如遠赴地方求一份清淨踏實。
“沈大人專程登門，想來不止是辭行這般簡單。”
沈渡川沉默片刻，雙手捧起那捲宣紙，鄭重遞出。
聽雪接過轉交，蘇念安緩緩展開，心頭悄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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