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輕聲道，“朝堂周旋日久，身心俱疲，倒想去地方上做些實事。”
蘇念安默然不語。
年少身居高位，一身風骨清正，不是不敢爭，是看透了朝堂人心。
不願再捲入無休止的內耗中，抽身遠去，是清醒，也是成全自己。
片刻後，沈渡川起身深深一揖：“太子妃，臣告辭。”
“沈大人一路順安。”
蘇念安起身還禮。
沈渡川轉身離去，殿門輕掩，腳步聲漸漸淡去，消失在長廊深處。
蘇念安獨坐窗邊，靜靜望著畫中揚州巷陌，指尖輕輕拂過那隻淡墨蜻蜓。
幾日前鳳儀宮皇后召見訓誡的畫面，悄然浮上心頭。
她將畫卷好，收進書櫃最深處，壓在舊書之下。
入夜，月色浸滿東宮庭院。
裴讓處理完政務，徑首踏入含章殿。
他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威儀，墨色常服襯得身形清挺，周身斂盡鋒芒，只剩幾分慵懶沉靜。
殿內燭火輕搖，暖光融融，晚風穿窗而入，攜著庭院裡淡淡的花木清香，西下靜謐無聲。
蘇念安安靜坐在窗邊案前，垂著眼眸，眉眼清淺疏離，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裴讓緩步走到她身旁落座，目光沉沉落在她恬靜的側臉上，緩緩開口，拾起幾日前鳳儀宮的話頭：
“母后那日在鳳儀宮的叮囑，你該沒忘吧。皇室子嗣關乎國本，既然母后特意教誨，我們總不能敷衍了事。”
蘇念安指尖輕輕一頓，抬眸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
“殿下若真想順遂母后心意，大可移步其他側妃院落，不必執意拘泥在我這裡。”
裴讓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狡黠的弧度，眼底藏著幾分存心的執拗與溫柔。
他不等她再多言語，伸手便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掌心溫熱寬厚，穩穩圈住她的腰肢。
蘇念安身子倏然一僵，下意識想微微躲閃，卻被他牢牢圈在懷裡。
裴讓低下頭，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嗓音低沉醇厚，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慵懶：
“母后說得清清楚楚，不必旁人摻和。好好延綿子嗣，本就是你我夫妻分內之事。”
話音落，他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步履沉穩，緩步走向內殿床榻。
燭影搖曳，輕紗帳幔緩緩垂落，隔絕了殿外月色，也掩去了帳內一片朦朧曖昧。
蘇念安靠在他懷裡，耳根悄悄染上一層淺紅，長睫不安地輕輕顫動，往日里的沉靜清冷，終究在他刻意的靠近下，亂了幾分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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