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垂眸，輕聲道：“與殿下無關，是深宮局險，人心難測。”
“那人是誰？”
裴讓驟然收斂所有溫情，眼底重歸冷冽銳利，切入核心，“黑衣蒙面，夜闖東宮，挾持你卻不殺你，還主動退走？”
蘇念安緩緩搖頭：“看不清臉，全程面巾遮容。”
“身形、年紀、兵器，可有線索？”裴讓追問。
“身形挺拔勁瘦，武功深不可測。”
蘇念安緩緩回想，字字精準，“嗓音低沉悅耳，氣度矜貴，無江湖草莽的戾氣。唯一看清的，只有一雙眼睛。”
裴讓眸光一緊：“什麼樣的眼？”
“極黑、極沉、極亮。”
“冷冽凌厲，卻又藏著慵懶深意，眼尾矜貴絕色。單憑雙眼，便可知容貌絕世。”
裴讓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低沉帶著暗湧：
“他對你說了什麼？一字一句，如實告知我。”
蘇念安沒有隱瞞，坦然複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裴讓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極淡、極隱晦的陰霾與醋意。
陌生男人，蒙面絕色，深夜挾持他的太子妃。
分寸拿捏得剛剛好，甚至刻意留了善意提點。
這人對蘇念安，絕非惡意。
可這份莫名的、來路不明的善意，比明刀明槍的刺殺，更讓他忌憚、煩躁、心口發堵。
“你身邊有內鬼。”
“藏在近身侍從之中，潛伏數年，專等我離宮動手。”
蘇念安輕輕頷首：“我知曉。白日己有宮人暗中提點。”
“你知曉，卻不告訴我？”
裴讓抬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委屈。
“告訴殿下又能如何？”
蘇念安抬眸，目光澄澈：
“無憑無據，貿然徹查，只會打草驚蛇，逼暗處的人提前發難。”
“殿下近日朝政纏身，還要籌備隨駕事宜，我不願再給你添亂。”
“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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