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秋風颯颯，卷著階前細碎的落葉，輕輕打在朱漆欄杆上。
蘇念安半蹲在美人靠旁，指尖捏著一小截風乾魚乾，慢條斯理地逗著腳邊的賴賴。
“青檀！你又要跑去哪裡躲懶了？”
一聲清亮的呵斥驟然劃破廊間安靜，是聽雪的聲音，帶著管事宮女恰到好處的嚴厲與警惕。
蘇念安動作微頓，指尖懸在半空，緩緩抬眼望過去。
廊道盡頭，一道高挑纖瘦的身影猛地僵住。
是青檀。
她整個人猛地一頓，像被人當場抓包，遲疑了一瞬才慢慢轉過身來。
一身青布宮衣穿得板正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隻空茶盤，眉眼垂得低低的，看著老實本分，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奴婢去廚房送茶盤。”
青檀聲音輕輕的。
聽雪幾步走過去，站在她跟前，眼神首接把人鎖住，上下掃了她一遍。
“送茶盤？”
聽雪挑眉，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送茶盤用得著走角門？正殿大路不走，專挑偏僻小路繞，你跟我說你是去送東西？”
青檀頭垂得更低，指尖悄悄扣住茶盤邊緣，語氣依舊穩得很：
“大路人多，怕衝撞貴人，奴婢才繞小路。”
這話聽著沒問題，實則全是搪塞。
聽雪根本不吃她這套，緊跟著追問：
“那我問你，你最近怎麼回事？宮裡到處找不到你。方才娘娘渴了要茶，尋你不在；後殿要淨水洗手，依舊尋你不到。”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沉了點：“殿裡一堆活等著你幹，你天天往外跑，到底在忙些什麼？”
青檀安靜片刻，像是在斟酌字句，慢慢回話：“奴婢沒有躲懶。最近廚房人手不夠，嬤嬤找人幫忙，奴婢就多替著跑了幾趟。”
聽雪首接氣笑了：“你倒是熱心。”
“青檀，你搞清楚自己的差事。”
“你是含章殿在冊伺候的宮人，吃的是東宮的月例，當的是太子妃的差。廚房有廚房的宮女雜役，各司其職，各領其責，輪得到你越界幫忙？你次次缺位，殿裡無人值守，娘娘身邊無人伺候，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青檀沉默片刻，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只是頭顱垂得更低，做出一副愧疚自省的模樣，輕聲道：
“是奴婢思慮不周，只顧著幫襯差事，忘了本分。往後定然謹記規矩，守在殿中，不再擅離了。”
認錯很快，態度很乖，可就是什麼真話都沒說。
聽雪心裡明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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