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接著說：“她以前真不是這樣。以前最老實，讓幹什麼就幹什麼。這陣子人完全變了，天天往外跑，問她幹嘛去，永遠三兩句敷衍，死活都不說真話。”
說到此處，聽雪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奴婢心裡實在不安，怕她——”
“怕她什麼？”
蘇念安輕聲打斷她，語氣清淡平和，聽不出喜怒，指尖依舊一下一下輕撫著賴賴。
聽雪咬了咬下唇，斟酌著措辭，低聲道：“奴婢怕她在外結交了不該結交的人，沾了不該沾的事。好好一個本分宮人，突然性情大變，實在是蹊蹺。”
蘇念安垂眸看著蜷在掌心旁的小傢伙，小傢伙吃飽喝足，懶洋洋地舔著爪子，隨後一躍跳上美人靠，蜷成一團閉目休憩，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她沉默兩息，才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她不是學壞了。她是有事瞞著我們。”
聽雪猛地抬頭，眼底帶著訝異：“娘娘也看出來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首接問清楚？”
“不用。”
蘇念安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裙襬上的碎屑，“現在問也問不出來。她既然敢天天往外跑，就早就想好怎麼應付我們了。”
她看向殿外廊道，緩緩道：“你記住，這事先壓著，別聲張。你只負責悄悄盯著，記著她什麼時候不在、出去多久、回來狀態怎麼樣。別驚動她，別打草驚蛇。”
聽雪立刻懂了：“奴婢明白。就是不戳破，悄悄留證據。”
“對。”蘇念安轉頭往裡走。
聽雪跟在身後，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娘娘，您是不是己經懷疑她了？”
蘇念安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宮裡做事，最怕的就是瞎猜。沒證據，猜錯了冤枉好人，寒了下面人的心；猜對了，提前暴露我們的警惕，對方立刻藏得更深，我們以後半點線索都抓不到。”
聽雪心裡一震，立刻低頭：“奴婢懂了，以後不亂猜。”
說話間，後殿湯池的熱水己然備好。
嫋嫋白霧從湯池升騰而起，溫潤的水汽瀰漫整座偏殿，暖意融融，驅散了秋日的微涼。
聽雪上前熟練的替蘇念安寬衣，一件件疊好放在凳上。
蘇念安踏入溫水裡，整個人靠在池壁上，閉著眼放鬆。連日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下來一點。
聽雪蹲在池邊替她擦肩，耐不住心裡的疑惑，又小聲嘮起來：
“娘娘，奴婢實在想不通。她每天下午都要出去一趟，一去就是一個多時辰，回來也看不出哪裡不對，就是話越來越少。”
“以前還能跟奴婢聊兩句閒話，現在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整個人悶得像塊石頭。”
蘇念安閉著眼，輕聲道：“這就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聽雪抬眼：“啊？”
蘇念安緩緩開口，“無事疏離，便是心虛緘口。”
聽雪瞬間通透：“所以她是怕多說多錯，乾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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